第45章 灵气海啸
第一波灵气潮汐抵达碧落宗的时候，周慕白正在练剑。他刚把紫玉剑举过头顶，整座山头的灵气浓度猛地往上蹿了四倍，空气里的灵雾浓到伸手不见五指，他吸了一口气，当场呛得咳出了半口血，紫玉剑脱手钉进了旁边的柱子。
第二波潮汐撞上了太虚门的护山大阵。阵纹在过载中从边缘开始往外裂，裂缝沿着山体蔓延，炸了半边山门。纪无咎从静室里冲出来的时候，整座山峰都在晃，他赤着脚站在裂开的广场上，看着那层用了八百年的护山大阵像一块被揉皱的布一样塌下去。
赤焰门更惨。灵田里的赤焰灵米在灵气潮汐中当场疯长，一炷香之内从半尺蹿到了半人高，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秸秆，收成的速度赶不上生长的速度，谷仓门被从里面顶开了，灵米像瀑布一样往外淌。赤焰门大师姐蹲在谷仓门口一脸茫然，抓起一把米粒，发现粒粒灵气饱满到快爆了。
玄霜宗的长老正在炼丹房闭关冲阶，潮汐一灌进来他直接连跳了两个小境界，狂喜中还没来得及稳固修为，第三波潮汐反向退潮抽走了灵气，他在半个时辰之内又从金丹巅峰跌回了金丹初期，来回拉锯了三遍，整个人坐在丹房地板上面色如土。流云阁的护山大阵过载炸了三道边角阵纹，灵兽棚里的灵鹤集体暴走，满山乱飞，翅膀拍碎了半边屋顶。整个东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凡是灵气覆盖的地方全是鸡飞狗跳。
星河宗，药田边。
林小柔蹲在田埂上给新种的灵参苗浇水，水瓢刚舀起来第一勺，脚下的地面忽然暖了。泥土表面渗出一层极淡的金色灵雾，从脚踝往上漫过了膝盖，又漫过了腰。她低头看着那层灵雾发了一瞬呆，然后听见面前传来一阵细密的噼啪声。灵参苗正在她眼前抽条，芽尖一息之内拔高了三寸，叶面翻绿，根茎在地下膨胀着往上顶，整株参苗在半盏茶之内从一拃高蹿到了小臂长。旁边那排还没发芽的灵草种子直接从土里顶出十几片叶子来，像一群刚睡醒的活物争相挤出被窝。再往外看，整片药田所有的植物在同一时刻抽枝展叶、开花结籽，果实重到压弯了茎秆。有一株灵藤越过田埂缠到了旁边的篱笆桩上，三绕两绕把整根桩子裹成了绿色的柱子。
林小柔缓缓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水瓢。她扫了一圈药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颗疯长了一倍半的灵参，沉默了几息之后转头就往灶房跑，边跑边喊："师兄！不好了！草药成精了！"
灶房门推开的时候李闲坐在灶台边上，面前摆着一碗凉透了的灵米粥。他正低头看碗边裂了道新缝的碗沿，听到喊声抬头看了她一眼："成什么精？"
"全长了！全长了！灵参长到这么长！"林小柔比划了一拃半的长度，又想起来补了一句，"灵藤把篱笆捆起来了！黑豆苗蹿了半人高！"
李闲端着粥碗站起来走到门口朝药田方向看了一眼。整片药田绿得发亮，植株的密度比早上厚了三倍，像有人给每一块田都盖了一层绿色的棉被。他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粥："灵雾灌的，一时半会儿散不了。明天就恢复正常了。"
"明天？！那今天怎么办？"
"今天收。把长成的全收了，能吃的煮了，能存的晾了。"李闲端着碗走回灶台边坐下，"你喊十七个弟子都去田里，今天不用练功了，收菜。"
林小柔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的脸被灶台灯映得半边亮半边暗，看不出什么情绪。她攥着水瓢犹豫了一下："师兄，外面灵雾乱成这样，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李闲把粥碗放在灶台上："担心了又能怎样？灵气灌下来了，收不回去。能做的就是把灌下来的东西利用上，该吃的吃了，该存的存了。"
林小柔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转身跑了出去："那我去叫人！"她跑过院子的时候脚下灵雾已经没到脚踝了，矮墙上的青苔在灵雾的滋润下长成了一层厚毯，院角的野草抽穗结了籽。十七个弟子从屋里涌出来，拎着筐子、布袋、镰刀，蜂拥进了药田。宗主蹲在田埂上拔灵藤拔得不亦乐乎，玄丹真人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满院子疯长的植物攥紧了药铲。
当天傍晚，整座天骄城的灵气浓度降了半成。药田里的疯长趋势开始放缓，植株的高度稳定在了不正常的峰值——灵参个个粗如儿臂，灵藤缠满了墙头，灵豆结得压弯了整排架子。林小柔抱着满满一筐灵豆从田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泥，但嘴角翘得合不拢。
"师兄，咱们今晚煮灵豆汤！"
"煮。多放点水，豆子太足了容易胀气。"
"好嘞！"
她抱着筐子跑进灶房，锅碗瓢盆的动静从里面传出来。李闲坐在院门门槛上，看着天边那一层还没散尽的金色光晕，把手里最后半块干粮嚼完了。
天边那层金色光晕尽头很远的地方，有一座万山之巅的大殿此刻灯火通明。大殿正中的高座上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人，穿玄色金纹法袍，双手交叠放在扶手上。殿内站了三排高阶弟子，全是金丹以上修为。案几上摊着一幅东域灵脉全图，图上天元龙脉的位置被红色朱砂圈了三圈。
中年人抬手指着那个红圈，声音不高但压住了整座大殿所有的动静："天元龙脉被人蓄意破坏。九根上古灵柱尽毁，灵气外泄波及半个东域。"他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殿内三排弟子，"在场所有宗门损失已报上来，碧落宗炸了一座偏殿，太虚门护山大阵崩了半边，赤焰门灵田暴走。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是谁干的，为什么干，以及他人在哪。就算把修仙界翻过来，也要找出破坏龙脉的狂徒。"
三排高阶弟子齐声应喝，声震殿顶。其中一人抬头："圣主，消息已经传开了，各宗都在自查。如果查到线索是否就地抓捕？"
"先确认身份再动。如果对方修为不低，上报给我。灵脉枢纽的阵纹不是普通散修能碰的。对方有计划、有组织，不排除有多人配合。"中年人说完站起来，玄色法袍的下摆扫过案几边缘，他走到大殿门口望向东边那道正在缓慢消散的金色光晕，又补了最后一句话，"派三个人去天骄城。那地方离龙脉近，异动第一时间波及到的就是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人——不寻常的'散修'。"
（本章完）
——下章预告：当天夜里星河宗院子里十七个弟子围着三锅灵豆汤吃得热火朝天。李闲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院门外传来三声敲门。推门一看，三个穿玄色金纹法袍的人站在门外。最前面那个拱手一礼："玄天圣宗外勤执事，奉命追查天元龙脉破坏事件。听闻星河宗近期新收了七位散修供奉，我等想见见诸位道友，了解一些情况。"——他们不知道的是，灶房里蹲着喝汤的七个人中，有人的脚底下还残留着天元龙脉的泥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