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站在临时医疗点的帐篷外,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按压着无名指根。厉战霆带队失联已经过去六个小时,秦雪柔那边依然没有任何进展,通讯干扰持续不断,那片密林仿佛张开了口的巨兽,吞噬了所有试图传回的信号。
“林医生?”护士小刘的声音将她从忧思中唤醒,“有三名边境村民过来求医,说是从北边寨子步行来的,有人发高烧。”
林清雪收敛心神:“让他们到一号帐篷,我马上过去。”
来的是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妇搀扶着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男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确实像高热。妇人操着生硬的普通话,焦急地描述着儿子如何突然病倒,寨子里的土药不管用,听说这里有部队的医生才连夜赶路过来。
林清雪示意他们将人扶到病床上,戴上听诊器准备检查:“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除了发热,还有没有呕吐、腹泻或身上出现红点?”她一边询问,一边习惯性地伸手探向男子的额头。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皮肤的刹那,她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肌肉紧绷感——不是高热病人常见的虚弱颤抖,而是某种刻意压制下的、蓄势待发的紧张。她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飞快扫过这“一家三口”:中年男人眼神低垂看似愁苦,但脖颈处的肌肉线条异常僵硬;妇人搀扶儿子的手势像是挟制而非扶持;那“病人”虽然闭着眼呻吟,搭在床沿的手却下意识蜷缩着,拇指紧贴食指第二指节——一个便于随时发力握持武器的预备动作。
不对劲。林清雪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她自然地收回手,拿起体温计:“先量一下体温。”同时用余光扫视帐篷内部——另外两名医护人员在整理药品,距离稍远;帐篷帘门敞开着,但并非时刻警戒。
她必须冷静,不能打草惊蛇。“体温计要夹一会儿。”林清雪说着,假装转身取记录本,实则在悄无声息地向工作台靠近,那里放着她的湘妃竹针匣。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针匣的瞬间,身后风声骤起!那伪装成病人的年轻男子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手中寒光一闪——一把磨尖的短匕直刺林清雪后心!同时,那对“父母”也暴起,男人扑向另外两名医护,女人则反手从宽大衣袍下抽出一把紧凑型手枪,枪口瞬间指向林清雪。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林清雪侧身避开致命一击,匕首划破白大褂袖口,她来不及后怕,左手精准掀开针匣,右手闪电般捻出三枚长针。
“别动!放下武器!”持枪女人厉声喝道。
林清雪背靠工作台,呼吸微促,但握针的手稳如磐石。距离太近,对方有枪,硬拼并非上策。她脑中飞速计算——“你们是什么人?”
“少废话!跟我们走!”持枪女人逼近一步。
就在女人分神的刹那,林清雪手腕一抖,三枚银针带着细微破空声激射而出,精准刺入持枪女人的右肩井穴、曲池穴和手腕内关穴——右臂一阵酸麻袭来,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手枪应声落地。
另外两人见状,持匕男子低吼着再次扑上,中年男子也调转枪口指向林清雪。她身形灵动闪避,指尖又扣住两枚银针,准备再次出手——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划破医疗点上空,子弹精准地打在中年男人持枪的手腕上,武器飞脱。紧接着,一道迅捷如猎豹的身影从帐篷外疾冲而入,带着凛冽的风。厉战霆脸色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刀,侧身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在持匕男子颈侧,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同时左脚闪电般踢开地上的手枪,右脚踩住了中年男人试图捡枪的另一只手。
整个制伏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两三秒,三名武装分子已全部失去反抗能力。厉战霆抬眼看向林清雪,目光在她被划破的袖口停留一瞬,确认她无恙后,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
“没事吧?”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清雪松开紧握的银针,指尖微微发白,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没事。”
看着地上被迅速铐起来的三人,尤其是那个右臂仍处于麻痹状态的女人,她知道这场危机因为厉战霆的及时赶到和她那源自祖传医术的应急手段总算有惊无险地渡过了。然而伪装成难民袭击医疗点——对方的目的,恐怕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