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医疗点的袭击刚刚平息,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三名伪装成难民的武装分子已被押解下去,林清雪站在帐篷里,看厉战霆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增派警戒哨、重新部署防御。
他身姿笔挺,侧脸冷硬,每一个命令都简洁清晰。方才制伏敌人时的迅猛与此刻沉稳指挥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让她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他不只是那个需要她检查伤势的伤员,更是这支特种部队的灵魂。
“厉队,”一名脸上涂着油彩的队员快步跑来,“初步审讯有结果了。他们承认是受人指使,目标是林医生。”
厉战霆眼神骤然一寒,转头沉沉地看了林清雪一眼。“理由?”
“对方口风很紧,只透露是‘上面’要活口。但他们携带了这个。”队员递过一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支微型注射器,残留着少量不明液体。
就在林清雪上前一步想看得更清楚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枪响,紧接着是爆豆般密集的交火声。
“敌袭!东北方向,树林!”瞭望哨的警报几乎同时响起。
厉战霆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冷静的指挥官,而像一头被惊醒的雄狮。他一把将林清雪拉到身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挡住,厉声喝道:“猎鹰,带人掩护医疗队转移至第二预设阵地!山猫,建立阻击线!快!”
队员们应声而动,医疗点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医护人员在掩护下紧急转移设备和伤员。
“你跟他们也走!”厉战霆头也不回地对林清雪命令道,语气不容反驳。他迅速检查手中那支改装过的56式冲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而冷酷。
林清雪被他护在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以及扑面而来的战场煞气。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种时候,她深知自己任何不专业的关心都只会成为拖累。
东北方向的枪声更加密集,夹杂着爆炸声。通讯器里传来焦急的呼叫:“队长!对方火力很猛,像冲着指挥部来的!二组被压制在侧翼,请求支援!”
厉战霆眼神一凛,对着通讯器冷静回应:“烛龙收到。猎犬,报告你的位置和敌人精确坐标。”
“烛龙,我在三点钟方向制高点,观察到至少两个战斗小组,配备自动火力和疑似RPG……”
“烛龙”?林清雪微微一怔。这是他的代号?在这枪林弹雨的背景下,这个代号被队员们带着绝对的信任呼喊出来,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传说中掌控光明与黑暗的神龙,与他此刻在战场上那种洞察一切、掌控战局的气质竟是如此契合。
她忍不住从他身侧悄悄望出去。他一边听汇报一边快速做出战术手势,指挥队员调整位置。当听到“RPG”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语速极快地命令:“山猫,烟雾弹掩护,干扰射手视线。猎鹰,带你的小组从左侧洼地迂回,打掉他们的火力点。动作要快!”
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队员们在他的指挥下,如同精密的齿轮迅速运转起来。
“烛龙,右侧发现小股敌人试图渗透!”
厉战霆瞬间调转枪口,几乎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两声点射。远处树丛中传来闷哼和倒地声。“解决了。继续监视。”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清雪屏住呼吸,看着他沉稳如山的背影。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他在实战中的状态——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治疗的伤员,不再是那个因安眠药效在她检查时昏睡的男人。他是“烛龙”,是这片战场上令敌人胆寒的存在,是队员们心中绝对的核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在她心中蔓延。她终于明白他左额那道疤痕为何存在,他体内那紧贴心脏的弹片从何而来。这就是他的世界——充斥着危险、责任与牺牲。
厉战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在换弹匣的空隙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带着未散的硝烟味和催促:“还不快走!”
林清雪猛地回过神,最后看了他一眼,将那在战火中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深深印入脑海,然后转身跟随着掩护她的战士迅速向后方的安全点转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