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的手臂还圈着她，云啾啾整个人都贴在他肩上，眼皮沉沉的，哼歌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只晒饱了太阳的小猫，随时能睡过去。
就在这时候，一道影子晃了过来。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带着雪气的，也不是噼里啪啦冒电火花的那种，而是一团热乎乎的、像是刚从灶膛边跑出来的光，落在软垫边上。
“土衍哥。”声音清亮亮的，像火苗跳了一下，“让我也陪陪啾啾吧。”
四哥抬眼，看见五哥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小撮火星子，正绕着指尖转圈玩。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把云啾啾往上托了托，像是在问：真要抱走？
五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往前一步：“我保证不把她举太高——好吧，举高一点也没事，反正她喜欢。”
话音没落，云啾啾耳朵一动，困倦的眼睛猛地睁开。
“五……”她小脑袋一偏，看清来人，立刻笑出两个酒窝，小手扒拉两下，朝五哥的方向使劲蹭。
四哥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拦着，顺手就把她递了过去。
五哥接得稳，双手一托，直接把她举过头顶转了个圈。云啾啾“哇”地一声叫出来，脚丫子在空中乱蹬，卷毛都被风吹得打旋儿，笑声一下子炸开，惊飞了檐下歇着的一对麻雀。
“嘿！抓稳咯！”五哥笑着把她落回怀里，这回是面对面抱着，下巴轻轻磕她脑门一下，“刚才跟土衍哥躲猫猫啦？”
“嗯！”她点头，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刚点着的灯笼。
“那现在换我陪你玩点新花样。”五哥站起身，一只手稳稳托着她屁股，另一只手虚虚护住她后背，大步往外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云啾啾被他抱着，身子微微后仰，好奇地扭头看身后渐渐远去的庭院。软垫上的泥熊和兔子还摆得好好的，风轻轻吹过，草尖晃了晃。
训练场离得不远，穿过一条碎石小道就到了。地面是青灰色的硬石板，边缘刻着防滑纹路，中间一圈浅浅的凹槽，像是专门用来聚灵力的。
五哥走到中央站定，先把云啾啾放在地上，蹲下来平视她。
“等会儿别怕啊。”他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是我弄的，烧不到你。”
她盯着他，小嘴微张，没说话，但小手已经悄悄往前伸了半寸。
五哥笑了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簇火苗“噗”地冒了出来。
不大，也就巴掌高，颜色是橙红的，边缘泛着金边，安静地在他手心里打着转，像个小风车。它不窜，也不爆，就那么乖乖地转着圈，暖光映在他脸上，连睫毛都染成了金色。
云啾啾屏住呼吸。
她见过火——厨房灶台里的那种，黑烟滚滚，呛得人咳嗽；也见过雷室里炸开的电火花，噼啪作响，吓得她直往哥哥怀里钻。
可这个不一样。
这个火……像是会笑。
“想不想摸？”五哥歪头问她。
她没回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朝着那团火轻轻戳了一下。
空气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笑了。
五哥哈哈一笑，手腕一扬。
刹那间，地面凹槽里“轰”地腾起一圈火焰，呈环形向外扩散，又在即将触到边界时倏地收拢，化作一个完整的火圈，将他们围在中间。
火光跃动，却不烫脸，反倒像冬日里坐在火盆前，暖意一层层裹上来。云啾啾的脸被映得通红，她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第一次看见星星掉进了地里。
“看那边。”五哥伸手一指，火圈中心最亮的一团忽然拉长，隐约显出凤凰展翅的轮廓，尾羽轻摇，头颅微抬，像在打哈欠。
“那是……”她小声咕哝，手指紧紧攥住五哥的袖子。
“凤凰的眼睛。”五哥压低声音，带着点哄小孩的神秘劲儿，“它也在看你呢。”
她立刻抬头，瞪大眼睛，努力对上那团火焰的“视线”。
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跳动的光，一汪一汪的，像熔化的糖浆。
她先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空气又戳了戳。
火没反应。
她咧嘴一笑，胆子大了些，两只小手一起往前探，眼看就要够到那团最亮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