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北原的旷野上已经没有了追兵的身影。
林凡回头望去,还能看见远处腾起的烟尘。天地会的人已经和黑袍人交上手了,喊杀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走!”白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人拖不了太久。”
林凡不再犹豫,弯腰抱起母亲。白渊安排的几名天地会成员已经围拢过来,护在左右。一行人沿着荒草间的小路急速前行,片刻不敢停歇。
林清雪靠在儿子怀里,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方才那番爆发,几乎耗尽了她体内最后的元气。
“娘,您坚持一下。”林凡低声道,“很快就到安全的地方了。”
林清雪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睁开眼,看着儿子棱角分明的侧脸。二十年的分离,她有太多话想说,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一行人保持着高速行进的节奏。天地会的成员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脚下步伐稳健,即使带着伤员速度也不慢。约莫半个时辰后,后方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林凡心头一紧,停下脚步。
“没事。”为首的一名天地会成员回头道,“白少主解决得快,应该已经脱身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后方掠来,落在众人面前。正是白渊。他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左臂的衣袖碎了一截,隐隐有血迹渗出。
“解决了?”林凡问。
“四个渡劫境,跑了两个。”白渊喘了口气,“剩下的都留下了。”
林凡看了他一眼:“你受伤了?”
“小伤。”白渊不在意的摆摆手,“倒是你娘,得赶紧找个地方安顿。她体内生机流逝太快,再拖下去怕是有危险。”
林凡心头一沉。他能感觉到母亲的脉搏越来越弱,方才战斗中爆发出的力量像是回光返照,现在已经彻底萎靡下去。
“前面有个小镇。”白渊道,“我天地会在那边有据点,先去那里。”
一行人再次启程。晨光穿透薄雾,远处已经能看见城墙的轮廓。
天亮时分,众人终于抵达了那座位于北原边缘的小城。城不大,但地理位置隐蔽,显然是天地会精心挑选的落脚点。
白渊带着众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宅院前。敲门暗号对上后,门内立刻有人迎了出来。
“准备一间密室,要最好的疗伤药。”白渊交代道,“再准备些干净的衣服和食物。”
下人领命而去。白渊转向林凡:“你先带你娘进去,其他事稍后再说。”
林凡点头,抱起母亲跟着下人走进了宅院。密室在地下,布置得很是隐秘,墙上嵌着几颗发光的晶石,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他轻轻将母亲放在石床上,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心中一阵绞痛。
“娘……”他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您不会有事的,孩儿一定会想办法救您。”
林清雪微微睁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二十年被囚禁的岁月已经掏空了她的身体,刚才那番爆发不过是强行提聚的元气,如今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门外传来脚步声,白渊端着一碗药走了进去。
“先把这喝了,能稳住伤势。”他将碗递给林凡,“其他的……等她醒了再说。”
林凡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喂母亲喝下。药力化开,林清雪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下来。
“你也受伤了。”白渊看着林凡,“先出去包扎一下,这里我让人守着。”
林凡摇头:“我没事,我想陪着她。”
白渊沉默片刻,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行,有事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密室。
林凡坐在床边,看着母亲沉睡的面容,思绪万千。二十年的分离,母子终于相认,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娘为了保护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的生命力。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皮肤上那些扭曲的纹路——那是进化后的混沌脉印,黑中透金,隐隐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进化……”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娘说他的血脉不是变异,而是进化。是被脉神殿视为完美实验品的进化。可这所谓的进化,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被永远追捕,还是成为更强的工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娘在这里,白渊在这里,天地会的兄弟们也在这里。
而那些欠下的债,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密室外,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雾气。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林凡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