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密室里守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分,母亲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他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却发现林清雪已经醒了,正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娘,您感觉怎么样?”林凡赶紧凑上前,脸上的倦意瞬间被关切取代。
林清雪虚弱地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傻孩子,娘没事……就是有些话,再不说可能没机会了。”
“娘,您别这么说。”林凡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冰凉得让他心里发慌,“白渊说了,这药能稳住伤势,您会好起来的。”
“那是安慰你的话。”林清雪轻轻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娘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二十年的囚禁,早就掏空了根基。”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些事,娘不能再瞒着你了。”林清雪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林凡心里一紧:“娘……”
“你爹……不是普通人。”林清雪开口,眼神变得悠远。
林凡皱眉:“他不是我爹吗?”
这问题问得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从小到大,林啸天就是他的爹,那个沉默寡言、整天板着脸的爹。虽然父子之间很少有交流,但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林清雪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温柔:“是,但你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他是中州林家的人,而且是林家嫡系。”
“中州林家?”林凡愣住了。
那个位于脉环世界中心的中州林家?那个传说中掌控着血脉觉醒奥秘、拥有无数强者坐镇的林家?
他想过父亲可能有些来头,毕竟能在青石镇那种地方站稳脚跟,多少有些本事。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中州林家的人!
“娘,您没开玩笑?”林凡咽了口唾沫,“那老头子是中州林家的嫡系?那他怎么会在青石镇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件事……说来话长。”林清雪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
二十年前,她被脉神殿追捕,一路逃到东荒边界,身后追兵紧咬不放。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出现了。
“他一个人,打退了脉神殿的追兵。”林清雪的嘴角浮现一丝微笑,“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幅闷葫芦的样子,意气风发得很。”
林凡想象了一下父亲年轻时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让他想象林啸天意气风发的样子,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我们相爱后,有了你的。”林清雪继续说道,“但林家容不下我……他们说我是污染血脉的怪物,说我配不上林家的嫡系血脉。”
她的眼眶微红:“你爹为了护住我们母子,和林家彻底决裂。那些年,他带着我们东躲西藏,从东荒逃到北原,又从北原逃回东荒……”
林凡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所以这些年,父亲的隐忍、父亲的沉默、父亲那副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都是因为这个?
“所以这些年……他其实一直在暗中照顾我们?”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被林家囚禁了。”林清雪的声音低沉,“但他还活着。”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林凡脑海中炸响。
“什么?!”他豁然站起,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您说爹被囚禁了?被林家?!”
“坐下。”林清雪拉住他,“你现在去找林家,只是送死。”
林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拳头仍然紧握:“他们凭什么囚禁自己的嫡系?!”
“就凭我。”林清雪苦笑,“在林家那些人眼里,我这个'污染血脉的怪物',是林家的耻辱。你爹为了保护我们母子,选择站在林家的对立面……林家不会放过他的。”
她看着儿子:“你爹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被抓住的,你一定要救他!但不是现在,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只是送死。”
林凡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娘,我答应您,一定会把爹救出来。”
林清雪欣慰地点头,眼中含泪:“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块玉佩……你爹留给你的那块玉佩,还在你身上吗?”
林凡从怀里掏出那块贴身收藏的玉佩:“一直带着。”
林清雪看着玉佩,眼神复杂:“这块玉佩,是林家的信物……也是你爹留给你的唯一线索。”她握住儿子的手,“等你足够强了,就去中州林家……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林凡郑重点头,将玉佩重新贴身收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白渊的声音响起:“林凡,你娘该换药了。”
“来了。”林凡应了一声,最后看了母亲一眼,“娘,您先休息,我晚点再来看您。”
林清雪微微点头,看着儿子走出密室的背影。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生机在流逝,但只要儿子安好,一切都值得。
窗外,北原的风沙依旧呼啸,但阳光已经穿透云层,洒在这座边陲小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