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传来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凡豁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右臂那道贯穿小臂的烧伤疤痕在暗处若隐若现。
“凡儿！”林啸天的声音有些发颤。
“爹！”林凡一把抱住父亲，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二十年缺失的拥抱一次性补回来。
林啸天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大手在儿子后背拍了拍：“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废话，您消失了二十年……”林凡把头埋在父亲肩头，声音闷闷的。这些年刀口舔血、九死一生，多少次差点把命丢在外面，多少次咬着牙撑过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强大到把父亲从林家救出来。如今父亲就站在面前，完好无损，反而让他有些不真实感。
父子俩相拥片刻，林凡突然意识到什么，松开父亲上下打量。月光下，他看清了父亲的脸——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鬓角有了白发，皱纹也更深了，但那双眼依然明亮如刀。
“您怎么逃出来的？中州林家防守那么严密……”林凡迫不及待地问。
“先不说这个。”林啸天打断儿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长大了，也强了。”
林凡鼻子一酸。这些年他从不轻易诉苦，哪怕被打得半死也能笑着爬起来，但此刻看到父亲活生生站在面前，那股子委屈和心酸突然就涌了上来。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白渊：“爹，这位是白渊，我的兄弟。”
白渊上前一步，抱拳道：“天地会少主，白渊。”
林啸天点点头：“多谢你照顾我儿子。”
“林叔言重了。”白渊笑了笑，“林凡救过我的命，我们之间不谈这些。”
林啸天看了白渊一眼，目光深邃：“当年我被迫离开中州，若非清雪拼死相护，凡儿早已落入林家之手。这些年他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多亏有你照应。”
“爹，您还没说您怎么逃出来的呢！”林凡着急地拽了拽父亲的袖子。
林啸天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进屋说。”
三人进了破败的屋子。白渊警惕地守在门口，林啸天这才开口：“我是故意被抓住的。”
“什么？”林凡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您说啥？”
“这些年我在林家暗中调查脉神殿的阴谋。”林啸天的声音低沉，“这次他们把我从东荒押回中州，表面上是囚禁，实际上是想通过我引出清雪和凡儿。”
白渊皱眉：“所以您将计就计？”
“不错。”林啸天点头，“我在林家待了二十年，终于打探到一些关键情报。”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脉神殿正在准备一个巨大的阴谋，要彻底改变脉环的血脉格局。”
林凡握紧拳头：“什么阴谋？”
“具体细节我还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盯上的不只是我们林家，而是整个脉环的血脉体系。”林啸天看向儿子，眼神复杂，“凡儿，你的血脉已经暴露，脉神殿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要有大事发生。”
“什么大事？”林凡追问。
林啸天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入怀，掏出一块漆黑的铁牌：“这是我在林家密室中找到的，上面刻着脉神殿的标记，还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林凡接过铁牌，翻来覆去地看。铁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脉神殿”三个古字，背面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纹路，看起来像某种阵法，又像是某种血脉图腾。
“这符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白渊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血脉抽取大阵'的阵眼标记。”
“血脉抽取大阵？”林凡脸色变了，“那是什么？”
“一种传说中的禁术。”白渊的声音变得沉重，“据说可以强行抽取他人的血脉之力，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这种阵法极其残忍，被抽取者会经脉尽断而死，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被抽取的血脉会永远消失，无法再传承下去。”白渊看向林啸天，“林叔，你确定脉神殿在准备这个？”
“我不确定。”林啸天摇头，“但这块铁牌出现在林家密室最深处，旁边还有脉神殿殿主玄渊的私人物品。”
林凡把铁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突然冷笑一声：“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动我娘，想动我，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凡儿，不可轻敌。”林啸天皱眉，“玄渊那老东西活了三千多年，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脉神殿经营了数千年，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
“知道。”林凡撇撇嘴，痞气地笑了笑，“但怕个屁？大不了就是干。”
林啸天看着儿子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眼神复杂。有欣慰，也有担忧。欣慰的是儿子继承了妻子的血脉，强大而不屈；担忧的是这份强大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你娘……她还好吗？”林啸天问，声音突然变得轻柔。
“娘她……”林凡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为了救我，动用了本源之力，现在很虚弱。”
林啸天的拳头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都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们母子。”
“爹，您别这么说。”林凡按住父亲的肩膀，“当年您能带着娘杀出中州，已经很厉害了。这些年您一个人在林家周旋，也都是为了我们。”
林啸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清雪现在在哪里？”
“在天地会的秘密据点，很安全。”林凡道，“等这边风声过了，我就带您去看她。”
“好。”林啸天应了一声，又看向白渊，“白少主，这次多亏你帮忙。林某欠你一个人情。”
“林叔客气了。”白渊笑了笑，“林凡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是林凡的爹，那就是我的长辈。”
林啸天看了白渊一眼，目光意味深长：“白少主，我听凡儿说过你的事。你和白家的仇，脉神殿脱不了干系。”
白渊的眼神冷了下来：“不错。血海深仇，总有一天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既如此，我们的目标一致。”林啸天点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凡看向窗外。远处火光点点，搜索队还在满城乱窜。他冷笑一声：“既然他们想抓我，那我就陪他们玩玩。不过在此之前……”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爹，您既然已经从林家出来了，就别再回去了。跟我一起走。”
林啸天犹豫了一下：“林家那边……”
“林家算个屁。”林凡打断父亲，“您为他们卖二十年命，他们怎么对您的？娘被追捕的时候，他们帮过吗？现在您出来了，就别再回去了。”
林啸天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
林凡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那就这么定了。咱们父子联手，把这中州闹个天翻地覆！”
白渊翻了个白眼：“你先想办法活着离开中州再说吧。”
“放心，凭我的本事，想走还怕没人拦得住？”林凡满不在乎地道。
林啸天看着儿子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嘴角终于浮现一丝笑意。二十年不见，儿子已经长大了，强大到不需要他保护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凡儿，小心驶得万年船。”
“知道啦，老头子。”林凡应了一声，随即正色道，“对了爹，您刚才说的那个阴谋……有没有更具体的信息？比如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林啸天摇头：“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但我怀疑和天选大典有关。”
“天选大典？”林凡皱眉，“就是脉神殿选天选之子的那个？”
“不错。”林啸天道，“我打探到消息，这次天选大典和以往不同。脉神殿似乎在准备什么特殊仪式，各方势力的天骄都会被召集到中州。”
白渊脸色变了：“难道他们想借天选大典的机会……”
“很可能。”林啸天点头，“所以你们要小心，这次的中州之行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凡握紧铁牌，眼神变得坚定：“管他什么阴谋诡计，敢挡我的路，那就打碎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