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上的红光还没彻底熄灭，陈默的右眼疤痕就像被烧红的针扎进眼球，剧痛让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权限激活。”他对着空气吐出四个字。
下一秒，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超市主控室的光影瞬间扭曲、拉伸，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线条。陈默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从躯壳中剥离，又粗暴地塞进另一个狭窄的空间。
这是短时离锚权限的代价。
每离开气运锚点一步，空间裂隙就会啃噬他的精神防线。但他没时间惨叫，因为通讯频道里已经炸开了锅。
“老板！星保守派的主力舰队进夹缝了！”影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再是平日里的冷冽，而是带着几分急促，“他们带了重型主炮，火力压得星温和防线喘不过气！”
陈默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收银台和货架，而是一排排闪烁的全息操作台。这里是净土星舰的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死寂却暗流涌动的虚空夹缝。
无数艘战舰如同钢铁巨兽，悬浮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左侧是星温和派的防御阵型，右侧则是黑压压一片、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收割派增援舰队。
“周慕白，数据呢？”陈默走到中央指挥台前，手指飞快地在全息键盘上敲击，调出实时战况图。
周慕白推了推右眼的单片显微镜，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面前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观测者的能量波动频率变了。”周慕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它在吸收战场逸散的气运。交火越激烈，它融合的速度就越快。现在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五，距离十成完全体，只差最后一步！”
陈默瞳孔微缩。
这意味着，常规的消耗战只会加速敌人的成型。
“影子，干扰网启动了吗？”陈默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黑影。
影子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微型变声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早就布置好了。我模仿了保守派副舰长的加密频段，在他们的能源传导节点里埋了病毒。只要他们的炮火充能超过阈值，系统就会自动过载。”
“很好。”陈默冷冷道，“告诉星温和舰队，不要硬碰硬。用三层空域封锁战术，把他们引进预设火力区。我要让他们知道，偷来的图纸，用起来是有毒的。”
与此同时，本位面。
屏蔽大阵的各个工地正陷入混乱。
天空被黑雾笼罩，虚空领主和黑化复制体如同蝗虫般扑向施工现场。这些怪物拥有空间穿透能力，轻易就能绕过外围防线，直击阵眼核心。
“护住阵柱！”巡防队的修士们嘶吼着，手中的武器挥出一道道寒光。
但敌人太多了。
一只体型庞大的虚空领主咆哮着撞碎了一面防御墙，直奔高地主阵眼而去。
就在这时，地面震动。
尸皇率领的变异族群从侧翼杀出。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黑化生灵的吞噬本能。领主级变异体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那只虚空领主，紧接着转身冲向其他黑化体。
“小满，金光！”陈默通过远程连线喊道。
地核总阵眼处，小满盘膝而坐，周身金光暴涨。那光芒纯净而温暖，如同烈日当空，所过之处，黑化生灵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暴露出实体位置。
巡防队抓住机会，集火射击，将那些无处遁形的怪物轰成碎片。
而在更远处，高地之上。
隐士族群的老者们手持古剑，刻录着隔绝上古符文。每一笔落下，周围的虚空裂缝就愈合一分。
“建材到了吗？”陈默问。
“物流通道已打通。”林小七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机械运转的轰鸣声，“维修零件正在全速生产。星舰后勤下单量激增，但我这边产能有限，只能优先配送前线急需的型号。”
“加钱。”陈默淡淡道，“让所有势力拿出最高溢价，我要林小七把机器开到冒烟。”
“明白。”
随着订单涌入，超市后台的气运池水位再次飙升。
但这还不够。
战场上，星温和舰队终于顶住了第一波炮火。在影子的干扰下，保守派的主炮频频卡壳，甚至有几艘战舰因能源过载发生殉爆，在黑幕中绽放出绚烂却致命的烟花。
“就是现在！”陈默下令，“发射靶向破甲弹！”
周慕白早已测算出黑化聚合体的共振弱点。星温和舰队的主炮齐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精准地击中敌舰的能源核心。
爆炸声此起彼伏，收割派舰队的阵型开始松动。
然而，就在陈默以为局势可控时，监控画面突然闪过一道异常的身影。
那是地核总阵眼的内部监控。
一个穿着后勤修士制服的人，悄悄绕过了守卫，手中握着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小盒子——虚空自爆装置。
那人动作熟练，眼神冷漠，仿佛在执行一项再平常不过的任务。
没有人发现他。
小满的金光覆盖不到地核最深处，那里的黑暗浓郁得化不开。
“老板，检测到地核气运出现微小波动。”影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方向……是总阵眼内部。”
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盯着屏幕，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渺小却致命的身影上。
窗外的虚空夹缝中，观测者的本体缓缓浮现。那是一团由无数黑色光斑组成的巨大漩涡，它静静地漂浮在战场中央，贪婪地吞噬着每一次爆炸产生的气运。
它的表面，裂纹正在蔓延。
只差最后一点。
陈默深吸一口气，右眼的疤痕烫得几乎要熔化眼眶。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影子，查清楚那个人的身份。”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管他是谁，把他揪出来。”
影子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而陈默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观测者身上。
那团黑色的漩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动，朝着星舰指挥中心的方向“看”了过来。
虽然隔着维度，但陈默依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