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英把刚从基地拎回来的肉塞进冰箱，门都没来得及关严，拽着赵淑芬就往楼下跑。
等她们回到专卖店门口时，长桌前的人比刚才更多了。
七八个工作人员被围在中间，嗓子都喊哑了，还在笑着跟排队的人喊：“大家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人人都能办上！”
张秀英拉着老马和赵淑芬，顺着队伍尾巴排了进去，队伍往前挪得不快，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新鲜的劲儿，没人抱怨。
队伍最前面站着个穿灰夹克的大叔，把自己的老年机递到工作人员面前，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同志，我眼神不好，手机玩不利索，你帮我弄弄。”
“好嘞大叔，我给您指着，您跟着操作就行。”
工作人员接过手机点开小程序，把屏幕转向大叔，指尖点着界面上的按钮慢慢说。
“咱们这个小程序一共分三个身份，普通用户、准公民、公民。您只要点开小程序注册成功，就是普通用户，随时能调看从养殖到柜台的全流程监控，买肉用的是市场价。点进准公民通道，看完协议同意后，填上姓名、身份证号、家里几口人、平时爱吃啥、每月大概买多少肉，之后定期更新信息，就能直接享受内部价。最边上这个灰色的公民按钮现在还没开放，以后满足条件了才能开通。”
大叔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点了点头：“行，那我填。”
工作人员点了一下准公民的入口，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份明明白白的诚信协议。
“大叔，您先慢慢看，所有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您觉得没问题再点同意，必须您自己亲手操作，我们不碰您的隐私信息。”
大叔眯着眼睛，一行一行把屏幕上的字扫完，抬手按在了同意键上。
他捧着手机，一个字段一个字段慢慢填，十来分钟后才抬起头，长出了一口气：“好了，都填完了。”
工作人员凑过去扫了一眼，笑着指了指屏幕下方的确认键。
“您点一下这个确认键就行，记住之后家里人口、日常购买量有变化了，随时上来更新信息，要是连续很久没有任何信息更新，系统会自动取消准公民资格。好了大叔，您现在就是准公民了，一会儿进去买肉直接刷身份，就能享内部价。”
大叔刚要道谢，眼角余光忽然扫到界面上那个灰色的公民按钮，伸手指了指，脸上满是好奇。
“同志，这个灰乎乎的公民按钮，到底是干啥用的？听着比准公民还好？”
工作人员笑了笑，指尖在屏幕边上轻轻点了点。
“这个呀，平台会对准公民进行长期的诚信考察，看您的消费行为是不是诚实，和咱们签的诚信契约有没有好好履行，等所有条件都合格了，平台会自动给您发消息通知。您觉得合适，再点进去登记信息就行。现在您先当准公民，日常买肉的权益完全够用。”
大叔“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揣着手机乐呵呵地转身进店里挑肉去了。
后面排队的人听见这段对话，小声议论开了。
“还有公民身份？那肯定比准公民的好处还多啊。”“得等平台考察合格才能开通，看来不是谁想办就能办的。”“那以后可得好好守规矩，争取早点当上公民。”
队伍慢慢往前挪，很快就轮到了张秀英。
她把自己的智能手机递过去，腰往前探了探：“同志，帮我也办一个。”
工作人员接过手机，按照刚才的流程一步步指着给她看。
填到家庭人口那栏时，张秀英想都没想就开口：“五口人，小孙子正长身体，一天差不多得一斤肉。”
信息确认提交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了“准公民”三个亮绿色的字。
老马排在她后面，很快也办好了，赵淑芬跟着也完成了登记。
三个人挤到冷柜前，挑了各自想要的肉和鸡蛋，结账的时候扫了一下准公民身份码，价格直接跳成了内部价。
张秀英拎着两盒五花肉，算了算，比早上从基地买的省了二十多块钱，嘴角忍不住一个劲往上翘。
她走出店门的时候，下午的阳光刚好落在脸上，暖乎乎的一点都不晒。
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是老马发来的语音，大嗓门从听筒里透出来：“张姐，晚上我家炖红烧肉，叫你老伴一块过来尝尝！”
张秀英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风从小区的香樟树上吹下来，带着新店飘出来的肉香，飘得整条街都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