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办公桌上，林小满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昨晚上沈砚家的事像一场梦，她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手机里还留着他发的消息“到了公司说一声”，她对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包里。
推开市场部的门，程璐已经在工位上了。
“早啊。”程璐抬起头，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昨天没加班？”
“呃，没有。”林小满把包放下，打开电脑。
程璐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个好玩的，你要听吗？”
“不想听。”林小满打开文档，假装很忙。
“嘁，无聊。”程璐扭着腰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远。
林小满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到公司就感觉哪里不对。同事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九点四十，方旭东的秘书过来叫她：“林小姐，方总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林小满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方旭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她敲门的时候，手心有点出汗。昨晚上沈砚说“我陪你一起去”，但早上他只说了句“走吧”，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她一度怀疑昨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砚站在按钮旁边，袖口还是扣到倒数第二颗，表情很平静，像是去开一个普通的晨会。
“紧张？”他突然开口。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
“不用。”他说，“证据都在我手里。”
就四个字，但莫名的让她安心。林小满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右眉上方那道浅疤在灯光下显得很淡，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八楼到了。方旭东已经在办公室里，他坐在大班台后面，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
“小沈，小林，坐。”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沈砚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到方旭东面前。
“方总，关于上次人工客服选拔的调查，我让人整理了一份报告。”
方旭东翻开文件夹，眉头渐渐皱起来。里面是选拔流程的详细记录、面试评分表、还有张雅静的工作成果展示。每一条都清晰明了，根本不存在任何徇私的可能。
看完之后，方旭东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文件夹合上。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他说，“小林，你先回去工作吧，这事我心里有数了。”
林小满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方旭东会这么说。按照她原本的预期，至少应该有一句正式的道歉。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当众道歉是不可能的，私底下澄清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谢谢方总。”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时候，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走廊里的空调还是开得很足，但她第一次觉得这里没那么冷。
沈砚随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
“怎么样？”她问。
“没事了。”他说，“他会在部门里澄清。”
林小满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昨晚上在论坛上，她只说了“谢谢你”三个字，但现在面对面站着，她发现想说的远比那三个字多得多。
“沈砚。”她开口。
“嗯？”
“谢谢你。”还是这句话，但声音比论坛上轻了很多，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沈砚摇头：“不用谢。”
顿了顿，他又说：“以后……别一个人扛着。”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刻的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半边侧脸上，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难懂了。
至少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没有走开。
“好。”她说。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平静。下午的时候，方旭东果然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人工客服选拔流程合规，不存在任何徇私行为。那些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像是被风吹散的雾。
林小满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个人坐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待了一会儿。初春的晚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得人很舒服。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是许安琪的消息：“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她打字，“沈砚陪我去的。”
“哇，这波可以啊，他是不是喜欢你？”
林小满看着这条消息，手指顿了顿。她想起早上他说“以后别一个人扛着”的样子，还有刚才在走廊里的对话。心里有点暖，又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不知道。”她回，“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啊，你能不能主动一点？”
林小满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回。她抬头看了看天，路灯已经亮了，一盏一盏地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回到家，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的全都是今天的事。翻来覆去烙饼烙了半个小时，她干脆坐起来，拿过手机。
点开微信，她找到沈砚的头像。犹豫了几秒，打了一行字：“睡了吗？”
发送。
那边几乎是秒回：“没。”
林小满看着这两个字，心跳突然快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打道：“我想见你。”
发送完之后，她就把手机扣在胸口，不敢看。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把手机拿起来，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林小满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从床上跳下来，连拖鞋都没穿好就跑下楼。单元门的玻璃映着外面的路灯，她推开门的瞬间，看到沈砚真的站在路灯下面。
他穿着白天那件深蓝色衬衫，袖口还是扣到倒数第二颗。路灯的光从他头顶落下来，在地上投出一圈暖黄色的光晕。他就那样站着，右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
她跑过去，直接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几秒才慢慢放下来，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个动作很笨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也就是这种笨拙，让她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怎么来了？”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他说。
“我就是随便说说……”
“以后别随便说。”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无奈，“我会当真的。”
林小满松开他，抬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碎成细碎的光点，她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神也可以这么柔软。
“你……”她开口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上去吧。”他说，“晚了不安全。”
“那你呢？”
“我回去。”
林小满站着没动。她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还有很多话没说完。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上楼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还站在路灯下，冲她挥了挥手。
她跑上楼，站在窗户边往下看。路灯下已经空了，只有那圈暖黄色的光晕还留在地上，像是某个人的温度，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