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天蓬站在了北极驱邪院的大门前。
北极驱邪院坐落在天庭北域,占地面积极大,远远看去像一座悬浮在云海上的城池。院墙是青黑色的玄铁铸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魔符文,灵光流转间隐隐有雷鸣之声。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尊镇魔石像,高约五丈,面目狰狞,手持法器,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威压——那是千万年来镇守北域积累下的煞气,光是站在门口都让人脊背发凉。
天蓬仰头看着那扇足有十丈高的院门,脖子仰到快断了。
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北极驱邪",笔锋刚劲,铁画银钩,每一笔都像一道斩妖除魔的剑气。字里行间蕴含的威压让天蓬的呼吸都慢了半拍。这不是普通的题字,是紫微大帝亲笔所书,字里带着大帝的灵压。
飞蓬从他领口探出头,也仰头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了——太高了,看着头晕。而且门口的威压让它很不舒服,像一只小虫子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这就是北极驱邪院……"天蓬嘟囔了一句,然后被门槛绊了一跤,"扑通"一声摔进了院门。
门口值守的天兵吓了一跳,连忙来扶他。那天兵穿着银甲,腰佩长刀,面容刚毅,站姿笔挺,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
"没事没事!"天蓬爬起来拍拍灰,嘿嘿一笑,"门槛有点高。"
天兵看了他一眼,确认没受伤后放他进去了。
天蓬被引到天才班的报到处。报到处在一个偏殿里,殿内陈设简单,一张案几,几把椅子,案几上放着几卷玉牌和一册名册。一个管事仙官坐在案几后面,低头翻着名册,头也没抬。
管事仙官核对了他的身份后,面露古怪之色。
"天蓬,十一岁,修为……引气决第一层?"仙官翻了翻玉牌,又看了看天蓬,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你确定没错?"
"应该没错。"天蓬挠头,一脸憨厚。
仙官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挥了挥手:"天才班丁字号宿舍,你住第四间。你的小队编号是第七小队,队员名单在上面,自己去认人。"
天蓬接过玉牌和名单,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走出报到处后,他低头看了看名单——
第七小队:
天猷,十二岁,修为天仙初期,擅长剑法。
翊圣,十二岁,修为天仙初期,擅长斧法。
灵应,十一岁,修为天仙初期,擅长锁链控场。
天蓬看了看自己的——天蓬,十一岁,修为地仙巅峰。
地仙巅峰对天仙初期。
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天蓬把名单收好,嘴里嚼着蚕豆往丁字号宿舍走。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天才班的学员,一个个步履生风、气场不凡,最差的也是地仙巅峰,大多是天仙初期。天仙中期的也有几个,走路的时候自带气场,周围的学员都会自动让开。
地仙巅峰在天仙初期面前就是被碾压的份——至少表面上是。天蓬的真实修为是天仙大圆满半步金仙,但他用引气决第一层修炼出来的"表面修为"只到地仙巅峰。这个修为在天才班里,基本就是垫底。
天才班嘛,都是天才。
天蓬是那个"才"。
到了丁字号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个震天响的声音。
"我说了我当老大!你一个舞剑的当什么老大,打架还是得看斧头!"
那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门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走廊里路过的几个学员都加快了脚步,像是早就习惯了。
天蓬推开门,看到一个红脸少年站在屋子中间,双手叉腰,嗓门大得窗户纸都在抖。那少年个子不低,膀大腰圆,一张脸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苹果,身上穿着玄色的练功服,腰带上别着一把斧头的模型——不对,是真斧头,只是缩小了挂在腰上当装饰。
他旁边坐着一个冷脸少年,手里擦着一把长剑,眉头微皱但没说话。那少年肤色偏白,面容清俊,眼神很冷,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他擦剑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下都精准地擦过剑身,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冷脸少年旁边,还有一个沉默的少年,正端着一只茶杯慢悠悠地喝茶,仿佛周围的吵闹跟他毫无关系。那少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气质温润,像一块被打磨得很光滑的玉石。他喝茶的动作很慢,茶杯端得很稳,茶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红脸少年就是翊圣。冷脸少年是天猷。喝茶的是灵应。
天蓬站在门口看了三秒,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蚕豆,靠在门框上边嚼边看。
翊圣嗓门大得像在跟雷公比嗓子:"天猷你那把牙签能砍几个妖?我开山斧一斧下去顶你砍十剑!"
天猷头也不抬,继续擦剑:"斧头粗笨,遇到灵活的妖兽你连边都沾不到。剑快、准、狠,一刀毙命。"
"你说谁粗笨?!"
"我说斧头粗笨。你要是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翊圣脸更红了,一拍桌子:"来,比一场!谁赢谁当老大!"
天猷终于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比什么?"
"比——"翊圣眼珠一转,"比拔兵器!谁先拔出来谁当老大!"
天猷嘴角微微一弯:"行。"
话音未落,天猷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翊圣还没反应过来,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长剑出鞘三寸,又"嚓"地归鞘。
整个过程不到半息。
翊圣瞪大了眼:"你——你耍诈!还没说开始呢!"
"兵不厌诈,"天猷继续擦剑,"战场上谁等你喊开始?"
翊圣气得直跳脚,转头看向灵应:"灵应!你评评理!"
灵应端着茶杯,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慢悠悠说了一个字。
"吵。"
翊圣被这一个字噎住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从何驳起。
天蓬在门口嚼着蚕豆,默默数了一下——从推门到现在,翊圣的嗓门峰值响过七次,天猷开口四次,灵应开口一次。
飞蓬从他领口探出头,看着屋里三个人的热闹,飘到天蓬耳边轻轻撞了一下。它对这种吵闹的环境很好奇,在藏书院可从来没人这么大声说话。
天蓬低头看了看飞蓬,又看了看屋里吵成一锅粥的三人,嘴角翘了翘。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