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回到家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床里。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砚的消息：“到了？”
“到了。”她打字，手指点得有点快。
那边回得很快：“早点睡。”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还是扬的。刚才楼下的拥抱像是一场梦，但手机里的温度告诉她是真的。
“沈砚。”她发消息。
“嗯？”
“你……会一直都在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有点后悔。会不会太直接了？会不会把他吓到？毕竟他们才刚突破那层窗户纸，她就开始问这种问题，会不会显得太矫情了。
但那边沉默了几秒，跳出一个字：“会。”
只有一个字，但她知道分量。
窗外的城市很安静，偶尔有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还扬着。刚才拥抱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薄荷香——他抽烟吗？她以前从没注意过。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这样想着，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林小满是被闹钟吵醒的。
阳光已经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细长的光带。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昨天晚上的事是真的。
手机就在枕头旁边，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消息记录还停在“会”和“晚安”之间——她最后还是没回那句晚安，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索性就直接睡着了。
“醒了？”沈砚的消息又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她打字。
“猜的。”
林小满对着屏幕笑了一下，翻身起床。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肿，但气色不错。她随手扎了个马尾，换上衣服就出门了。
公司楼下的早餐店照常排队，林小满要了个鸡蛋饼，站在门口等。旁边几个同事在聊天，声音不大，但她经过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几个人迅速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奇怪。
林小满皱了下眉，但也没多想拿着鸡蛋饼进了公司。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金属门映出她的脸，看起来有点疲惫。她掏出手机，给沈砚发了条消息：“我到公司了。”
“好。”他回得简单。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迎面撞上许安琪的目光。
许安琪站在工位旁边，手里拿着咖啡，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看到林小满过来，她立刻凑上去，压低声音：“那个……你今天来得正好。”
“怎么了？”林小满把包放在桌上，“方案要改？”
“不是方案的事。”许安琪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开口，“你知道吗？公司气氛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有人在偷偷看你。”许安琪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词，“刚才我一来就发现了，好几个人在小声议论什么，但又不说清楚。”
林小满愣了一下：“议论我？”
“我也觉得奇怪。”许安琪皱了下眉，“本来以为是你和沈砚的事，但他俩不是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点不安。
“还有件事……”许安琪开口，声音更低了。
“什么事？”
“苏晴雪回来了。”
林小满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苏晴雪啊。”许安琪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就那个……沈砚的前女友。她今天早上突然出现在公司楼下，好像来找人的。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
后面的话林小满没听清。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咖啡杯，指尖有点凉。
“你说真的？”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我骗你干嘛。”许安琪说，“不信你自己看，公司门口现在还围着几个人呢。”
林小满走到窗边往下看。公司大门前确实围了几个人，虽然看不清面孔，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高跟鞋，栗色长卷发，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气质出众。
苏晴雪。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觉得有点荒谬。这才第几天？他们才刚确定关系，甚至可以说是刚刚才跨出那一步。怎么这么快就……
“没事的。”许安琪拍了拍她的肩膀，“沈砚要是能这么简单就被抢走，那他也不值得你喜欢。”
林小满没说话。她想起昨天晚上的拥抱，想起那个“会”字，想起他说那句话时温柔的眼神。
可是苏晴雪毕竟不是别人。那是他大学时代的初恋，是曾经住在他家里的人，是见证过他最年轻时候样子的人。
而她林小满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袖口还有一点早餐的油渍。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昨天还在为那个拥抱心跳加速，今天就开始担心会不会失去。
九点整，沈砚的消息来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沈砚办公室的门。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几份文件，眉头微微皱着。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坐。”他说。
“不了，有什么事就说吧。”她的声音有点僵。
沈砚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往后靠了靠：“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反问，“知道你前女友来了？还是知道公司现在都在传我们的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她是来找我的。”
“我知道。”
“但我没见她。”
林小满愣了一下：“那你……”
“我让前台把她拦住了。”他回过头，眼神很复杂，“我说过，会一直在。”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林小满感觉自己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突然松了一下。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你们……以前的事，我听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站在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让他的轮廓显得有点模糊。
“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说，“我不想提。”
“好。”林小满点头，“那我就不问。”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他的声音：“林小满。”
她回头：“还有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去忙吧。”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林小满感觉自己腿有点软。她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许安琪说得对——苏晴雪回来了，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