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林秀芬正弯腰给一条裤子锁边,手指灵活地穿梭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站在门口,正盯着自己看。
那女人四十岁左右,烫着波浪卷,耳朵上坠着金晃晃的耳环,手腕上戴着细细的金链子。她眯着眼睛把店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林秀芬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请问,改衣服是吧?”女人开口,声音细细的。
“嗯。”林秀芬直起身,“拿过来看看吧。”
女人没动,反而又往里走了两步,眼睛一直盯着林秀芬手里的活计。这时候,里屋的门帘一掀,周明辉从里面出来了。
他看见那女人,脸色明显变了。
“明辉哥,”女人笑了,嘴角往上翘着,“好久不见,我来附近办事,顺便看看你。”
周明辉没接话,转头看向林秀芬:“你先忙。”然后才对那女人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呗,怎么,不欢迎?”女人径自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当年是我不懂事,你不会还记仇吧?”
气氛一下子僵了。
林秀芬低头继续改裤子,针脚一下一下走得匀称。她不接话,也不看那女人,好像这事跟她没关系。周明辉站在原地,看看林秀芬,又看看那女人,眉头皱起来了。
“沈兰,”他开口,声音平静,“你有事就说事,别在这闹。”
“闹?我闹什么了?”沈兰笑了笑,眼睛瞥向林秀芬,“我就是来看看故人,顺便认识认识嫂子。明辉哥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一声,太见外了吧?”
周明辉没理她,转而对林秀芬说:“你先忙,我送送客。”然后对沈兰说,“走吧,有什么事出去说。”
沈兰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临走前又看了林秀芬一眼,那眼神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挑衅。她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门关上后,林秀芬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线。周明辉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才走过来。
“你不用管她。”他说。
“我没管。”林秀芬把线头剪断,抖了抖裤子,“客人改好了,明天来取。”
周明辉在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说:“她是我前妻。”
“我知道。”
“当年她嫌我穷,跟一个开宝马的跑了。”他声音很低,“后来她离了婚,找过我几次,我都没理她。今天突然跑这儿来,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林秀芬把裤子叠好,放在一边,然后抬起头看他:“你还想着她吗?”
“没有,从来没有。”他回答得很干脆。
“我不是问你这个。”林秀芬看着他,“我是问你会不会后悔娶了我。”
周明辉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结婚以来,她从来没有提过“后悔”这两个字,好像这个词根本不存在于她的字典里。
“永远不会。”他握住她的手,眼神很坚定,“秀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女人跟我早就没关系了,当年她选的路她自己负责。我现在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别的我不想。”
她没抽回手,但也没说话。过了会儿,她把手抽出来,继续收拾工作台上的东西。周明辉坐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晚上吃完饭,林秀芬坐在床上看电视,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妈,我听爸说了,那个女人去找你们了?”女儿的声音有点急。
“没事,你不用担心。”林秀芬说,“就是来看看,没什么事。”
“妈你可别不当回事我爸说那个女人可坏了,你得防着她点。”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妈,我下周回来住几天,看看你们。”
“好,你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林秀芬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个沈兰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后面还不知道会使什么招。但她也明白一件事:自己和周明辉走到今天不容易,不是谁想破坏就能破坏的。
二十年的婚姻她都熬过来了,一个半路杀出来的旧爱算什么。
她得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