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林秀芬睁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身边周明辉还在睡，呼吸均匀，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他。
厨房里转了一圈，不知道做什么。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菜，但她没什么胃口。干脆不吃了，等他起来再说。
周明辉醒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看她在客厅坐着发呆，走过去坐旁边：“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不想提昨天的事。那个女人来过了，说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话，虽然明辉当场就顶回去了，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昨天那个……”他想说什么。
“别说了。”她摆摆手，“都过去了。”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个人默默地吃了早饭，出门往工作室去。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林秀芬拿出来一看，是女儿。
“妈，我今天回来。”陈小雨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听起来有点疲惫。
“回来？不是说深圳那边挺忙的吗？”林秀芬愣了一下。
“回去再说吧。”女儿挂了电话。
林秀芬盯着手机看了会儿，心里有点不安。这孩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优，这次突然说要回来，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到了工作室，她先把门打开通风，又把工作台擦了一遍。周明辉帮忙收拾货架上的布料，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十点多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林秀芬抬起头，看见陈小雨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妈，我回来了。”女儿笑了笑，但眼眶有点红。
“这是怎么了？”林秀芬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去，“出什么事了？”
“没事，妈。”陈小雨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挽住母亲的胳膊，“我想好了，不在深圳干了，我想回来跟你一起做服装。”
林秀芬愣了一下：“回来？那边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回来？”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陈小雨松开手，认真地看着她，“你觉得我设计得怎么样？”
“设计？”林秀芬被问住了。女儿大学学的服装设计，毕业后在深圳一家公司做设计师，具体做什么她不太懂，只知道挺忙的。
这时候，里屋的门帘一掀，周明辉从里面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陈小雨：“先喝口水，慢慢说。”
陈小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件件服装设计图，有连衣裙、衬衫、外套，风格简约大方，配色舒服。
“这是我这两年的作品。”陈小雨说，“妈，我想自己做一个品牌，专门做适合中年女性的服装。你觉得有市场吗？”
林秀芬看着那些设计图，说不出话。她不懂什么品牌不品牌的，但她看得懂好坏——这些衣服好看，实用，穿出去不丢人。
“你想好了？”沉默了很久，她问。
“想好了。”女儿点头，“这几年我攒了一些钱，够撑一段时间。我想试试。”
林秀芬又沉默了一会儿。旁边的周明辉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那你就试试吧。”林秀芬终于开口，“有什么困难跟妈说。”
陈小雨愣了一下：“妈，你支持我？”
“我不支持你就不干了吗？”林秀芬看了女儿一眼，“你这孩子，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女儿笑了，扑进她怀里：“妈你真好。”
“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林秀芬拍拍女儿的背，眼眶有点湿。
中午三个人一起吃饭，陈小雨说了很多深圳的事。公司里压力大，经常加班到半夜，客户的要求特别苛刻，她实在撑不住了就想回来。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林秀芬心疼地问。
“说了您又得担心。”女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而且我也想做出点名堂再让您知道。”
周明辉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给她们夹菜。等陈小雨去厨房盛饭的时候，他才对林秀芬说：“这孩子，有你的倔劲。”
“我就怕她摔跟头。”林秀芬叹了口气，“创业哪有那么容易，当年我要不是有王阿姨帮忙，早就饿死了。”
“没事，摔倒了她自己会爬起来。”周明辉握住她的手，“你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她没接话，心里却在想别的事。这孩子，打小就倔，上学的时候跟同学闹矛盾，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肯低头。现在好了，要自己出去闯，她这个当妈的能不担心吗？
接下来的几天，陈小雨天天往外跑。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有时候甚至到半夜。林秀芬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这天晚上吃完饭，林秀芬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在客厅里打电话跟人谈事情。周明辉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小雨这孩子，有我的倔劲。”林秀芬说。
“是啊，像你。”周明辉点点头。
“我就怕她摔跟头。”林秀芬又叹了口气，“创业哪有那么容易，当年我要不是有王阿姨帮忙，早就饿死了。”
“没事，摔倒了再爬起来。”周明辉握住她的手，“你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她没说话，心里却在祈祷女儿能顺利。这条路不好走，但她不能替女儿走，只能陪着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