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空棺的机关,通往地底的电梯
找到了。
那阵酥麻感极其细微,像羽毛尖端轻轻划过掌心,却让宁千机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没有立刻按下去,而是保持着手掌悬停的姿势,大脑飞速运转。
这口棺材的材质很古怪。
他探身进来时指尖曾短暂触碰过内壁,触感非木非石,光滑得近乎失真,冰冷中又带着一丝奇特的“温润”,像某种高分子聚合物。
分魂术的感知力在这里被大幅削弱,精神力仿佛被一层致密的绝缘层隔开,无法穿透。
这解释了为什么他刚才只能感知到血字表面的刻痕,而无法直接看透棺材的内部结构。
放弃直接透视,他转而启动了另一种思维模式——结构工程师的本能。
他用指尖再次叩击棺底,声音沉闷,几乎没有回响,说明棺底极厚,或者内部填充了吸能材料。
他的手指顺着那阵酥麻感的源头摸索,很快,在棺材内壁靠近底部的四角,分别摸到了四枚毫不起眼的凸起。
它们只有指甲盖大小,与棺壁浑然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只会被当成雕刻时留下的瑕疵。
“巫十九。”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棺内显得有些瓮声瓮气,“站到棺材的左前方角落里去,踩着棺沿,别动。”
巫十九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她单脚踩上坚硬冰冷的棺沿,身体微微前倾,将重心压了过去,巨大的破拆镐被她拄在地上,作为额外的支撑点。
她的体重加上装备,至少有七十公斤。
宁千机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巫十九的站定,整个棺材向那个方向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倾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任何机械结构,只要存在活动部件,就必然有公差,有应力集中点。
施加不对称的载荷,是为了让内部的机关咬合得更紧,或者,让解锁的卡榫出现一丝松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食指按在了自己正前方,也就是棺材右后角的那个凸起上。
他没有立刻发力,而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爷爷密文中那段代表卦象的力度变化。
轻、重、轻……巽。
重、轻、重、重……坎。
这不仅仅是密码,更可能是操作顺序。
天工坊的设计哲学里,万物皆为结构,卦象即是蓝图。
他屏住呼吸,手指猛然发力,一按到底。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咬合声从棺材深处传来,细若蚊蚋,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声音是从他按下的位置斜对角传来的。
有效!
他的心脏开始加速,但手指却愈发沉稳。他挪到左后角,再次按下。
这一次,他施加的力度更大,停留的时间也稍长。
“咔嗒。”
又一声脆响,比刚才那声要清晰一些。
接着是右前角,力度最轻,一触即离。
左前角,巫十九站立的那个角落,也是最后一个。
他用尽全身力气,几乎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嗡。”
第四声响动不再是清脆的机括声,而是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某个沉睡了千百年的巨大陀螺仪被缓缓唤醒。
紧接着,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巫十九脸色一变,瞬间从棺沿上跳下,稳稳地落在宁千机身边,破拆镐横在胸前,摆出了防御姿态。
但预想中的塌方或者攻击并未出现。
他们脚下的石棺纹丝不动,反倒是棺材四周,那些铺着青砖的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整体向下沉降。
石室的四壁在上升,不,是他们在下降!
手电的光柱因为晃动而四下摇摆,照亮了正在“升高”的石壁。
原本平滑的墙体上,随着他们的下降,暴露出了一道道深邃的凹槽。
凹槽之内,巨大的青铜齿轮组与磨盘大小的配重石块在黑暗中缓缓转动、升降,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
一整套复杂而精密的机械结构,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没有电力,没有液压,纯粹依靠重力势能驱动,通过一套繁复的杠杆与齿轮系统,实现了平稳的升降。
这口棺材,根本就不是什么容器。
它是一个控制台,一把需要用特定配重、特定顺序和特定力度才能启动的钥匙。
整个石室的地板,就是一座巨型升降台的顶部。
宁千机怔怔地看着那些在手电光中一闪而过的、带着燕尾榫标记的青铜构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等工艺,这等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古代工程学的认知。
这根本不该是人力所能造出的东西。
下降的过程异常平稳,持续了大约三四分钟,感觉至少下沉了近百米。
当那股轻微的失重感消失时,升降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稳稳地停住了。
前方的黑暗不再是狭窄的甬道。
手电的光柱射出去,仿佛被无边的虚空吞噬,久久没有照到边界。
一股更加阴冷、空旷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潮湿的苔藓与岩石的气息。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地下溶洞。
巫十九将手电的功率调到最大,一道璀璨的光柱如利剑般刺破黑暗,缓缓向上抬起。
光柱的尽头,照亮了溶洞的穹顶。
看清穹顶景象的那一刻,宁千机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上面……是一片村庄。
房屋、街道、祠堂、歪脖子柳树……甚至是村口那口被他们当做入口的古井。
所有的建筑都以一种头下脚上的姿态,如同钟乳石般悬挂在溶洞的顶部,每一个细节都与地上的村庄别无二致。
一个倒悬的、由岩石雕刻而成的镜像世界。
地上的村子,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参照物,一个为了标定这个地下世界坐标的“影子”。
宁千机瞬间明白了爷爷血书里那句“守的是脚下这片地的安宁”的真正含义。
他守护的,根本不是什么抽象的龙脉,而是这个具象化的、被倒吊在无尽深渊之上的恐怖囚笼。
光柱缓缓下移,从倒悬的村庄移向更下方的无尽黑暗。
就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虚空中,巫十九的破拆镐尖端,映出了一点微弱的反光。
她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摸出了一卷黑色的攀爬绳和几枚冰冷的岩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