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缩在肖瑶肩窝里，毛都还没完全干，显然是刚睡醒不久。它鼻子抽了两下，突然一个激灵，耳朵竖成了小旗杆。
“哎？”
它猛地抬头，鼻尖往前一探，又猛吸一口。
“等等…这味儿不对。”
肖瑶脚步没停：“哪儿不对？你又饿出幻觉了？”
“不是！”团团一爪子扒住她耳侧，“是香！清的那种香！不是烤鸡腿那种俗香，是…是能让人灵台清明、丹田发热、连尾巴尖都酥麻三圈的那种高级香！”
苏绵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把草茎一扔：“什么灵草？别告诉我你闻到的是百年份的凝神紫芝？”
“比那还邪门。”团团从她肩上滑下来，蹲在地上，鼻子贴着泥土一路嗅过去，“这气息…断断续续的，像有人故意藏起来了一样。但它逃不过我！我可是九尾天狐血脉！哪怕现在只有一条尾，嗅觉也吊打全场！”
肖瑶终于停下，瞥它一眼：“那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别整这些玄乎词。”
团团不乐意了：“主人你懂什么？这是专业术语！再说了，我这不是正要确认嘛”话没说完，它突然不动了，尾巴僵直，瞳孔放大，“卧槽…真让我说中了！是月华凝露草！活的！还在呼吸的那种！”
“月华凝露草？”苏绵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只在满月夜吸收星辉、日出前滴落一颗‘启明露’的稀有灵植吗？市面上一株切片都能换五枚上品灵石！整株更是有价无市！你确定没闻错？”
“我拿命担保！”团团急得原地转圈，“就在前面那片林子里！大概…七八十丈远！灵气波动特别干净，不像被人采过，也没被符阵封印，绝对是野生的！新鲜的！带露珠的那种！”
肖瑶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的星轨罗盘。罗盘表面温热，没有预警，也没有震动，说明附近没有致命危机。但她还是低声问：“会不会是陷阱？谁都知道这种草药会引来争夺，说不定是谁设的诱饵。”
“不像。”苏绵蹲下身，翻开药篓最上层的一块布，“如果是人为布置，气息不会这么自然。你看这风向，是从北坡吹来的，带着湿土和苔藓的味道，草木精气混杂，但它偏偏能穿透这么多气味传出来，说明源头很近，而且活性极高。”
她抬头看向肖瑶：“要不绕一下？我这儿有个小罗盘，虽然不如你的星轨神器，但好歹能测个方位偏差。”
肖瑶点点头：“你来定路线，别撞进瘴气坑就行。我可不想为了株草还得给你刮毒血。”
“放心，我苏绵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栽在泥巴路上过。”苏绵掏出一枚铜壳小罗盘，指针晃了两下，最终稳住，“嗯…偏西北十五度，避开洼地的话，得走北坡高处。那边树密，但地面硬实，不容易塌。”
“行。”肖瑶抬脚就走，“团团，你闭嘴跟着，再嚷嚷惊蛇了，今晚加餐取消。”
“凭什么啊！”团团炸毛，“我可是功臣！没有我你们连草影子都看不到！”
“所以你可以保留一根鸡腿骨头。”肖瑶头也不回，“啃完自己埋了。”
林子比远看要深得多。进去没几步，阳光就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成碎金，洒在地上像撒了一把铜钱。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中带滑，偶尔还能听见枯枝断裂的“咔吧”声。
空气渐渐变得潮湿，鼻尖能闻到腐叶和菌类的气息。团团一开始还蹦跶着带路，后来干脆跳上肖瑶肩膀，爪子紧紧扒住她的领口。
“前面…更浓了。”它压小声音，“就在那棵大得离谱的古树底下。看到没？根部那儿有光！银色的！一闪一闪的！”
俩人放慢脚步。前方一棵巨树横卧而立，树干粗得三人合抱都未必围得过来，表皮皲裂如龙鳞，根系盘结凸起，像一群扭动的石蟒扎进地底。而在最靠近北侧的一处裂缝中，果然透出微弱银光，像是谁在地下点了盏小灯。
苏绵屏住呼吸，悄悄摸出一张薄玉片塞进袖口：“有防御阵纹，万一触动机关能挡一下。”
肖瑶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发簪。簪子尾端嵌着的一粒碎星石微微发亮，洒出一圈淡青色光晕，驱散了眼前缭绕的薄雾。
“看清了。”她小声说，“荆棘围着根缝，密得很，像是天然长成的屏障。但那草…确实在里面。”
团团眼睛都亮了：“让我钻！我最小！我灵活！我还能跟它沟通感情！说不定它自愿跟我走！”
“你上次说能跟灵米沟通感情，结果锅炸了。”肖瑶冷笑，“老实待着。”
“这次不一样！”团团不服，“我能感觉到它的频率！它是友好的！它甚至可能缺营养！我可以帮它搬家！”
“闭嘴。”肖瑶伸手拨开一丛带刺藤蔓，指尖凝聚一缕灵力，缓缓探向最近的一段树根。灵力渗入树皮的瞬间，整棵树仿佛轻微震了一下，银光骤然变强，随即又沉下去，像是在试探回应。
“没敌意。”她收回手，“但有本能防御机制。直接硬摘会激发反噬，可能引来护山兽或者地脉震荡。”
“那就温柔点。”苏绵凑上来，“你说它每晨滴露一次？那咱们等它释放完精华再动手？趁它放松的时候取走，不留痕迹。”
“聪明。”肖瑶嘴角一扬，“不过…也不用那么麻烦。”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揭开盖子，倒出几滴透明液体。那是她早年炼制的“息壤引”，专门用来安抚高阶灵植的情绪波动。
“团团，准备接应。苏绵，你盯着四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收到。”苏绵退后半步，一手按在药篓上，另一手悄然在地面划了个三角符印，隐光一闪即逝。
肖瑶蹲下身，将息壤引轻轻滴在根缝边缘。液体迅速被吸收，银光开始规律性闪烁，频率越来越缓，像是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
她伸手，小心翼翼拨开最后一层荆棘。
然后
看到了。
月华凝露草静静生长在根隙深处，叶片通体透明如琉璃，边缘泛着淡淡银边，七片叶子呈螺旋状排列，中央托着一颗浑圆露珠，正随着晨光微微颤动。露珠内部似有星芒流转，仿佛把一小片夜空酿进了水滴里。
“我的天…”苏绵喃喃，“真的…是启明露成型了…”
团团趴在她肩上，口水差点滴下来：“主人…这颗露珠要是炼进丹里…咱以后打坐都不用点灯了！闭眼都能看见经脉路线图！”
肖瑶眼神盯着那颗露珠，眼神难得认真。
这种级别的灵物，一旦采摘，必然会引起周边灵气波动。也许此刻没人盯着，但不出半日，就会有其他修士循迹而来。
机缘这种事，从来不是等来的。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一丝极柔的灵力，准备轻触叶柄。
就在这时
团团突然耳朵一抖，低声：“等等！有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