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鼻尖抽了两下,声音压得极小:“不是冲咱们来的…脚步沉,带着铁腥味,是巡林队的靴子。”
苏绵手指在药篓边缘轻轻一划,指尖灵光微闪,一层薄雾从她袖口飘出,贴着地面散开,像晨露渗进草根,悄无声息地裹住了周身的气息。
肖瑶指尖一勾,那株月华凝露草连根带土被整块托起,根须上还挂着几缕银丝般的灵气,她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一只青玉盒里。盒盖合拢的瞬间,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把整个清晨的星光都关了进去。
“收好了?”苏绵侧头问。
“封了三层禁制。”肖瑶把玉盒往储物袋一扔,“再厉害的灵嗅犬来了也只闻得到一股陈年樟脑味。”
团团这才松口气,尾巴一甩瘫在她肩上:“吓死狐了…我刚才还以为今晚加餐要换成逃命套餐,凉拌树皮配野菜汤。”
“你要是再嚷嚷一句‘我能沟通灵植感情’,下次我就真让你跟树皮拜把子。”肖瑶拍了它一爪子,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落叶,“走远点,别在这棵老树底下多待。这种级别的灵物一离土,十里内的灵气都会歪三度,待会儿来个路过的采药老头都能察觉不对劲。”
俩人退到古树背阴处的一片空地上,树冠遮天,光线昏黄,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踩上去有点像踩在发了三天的馒头。肖瑶靠着一块倒卧的断石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在铺开的油布上。
“来,数数。”她说,“看看咱这趟是赚了还是亏了。”
苏绵立刻蹲下身,眼睛亮得像看见铜板的掌柜:“先说大的!启明露一颗,完整未滴落,炼丹成功率能拉到九成以上;辅助灵草七株,其中两株百年份的凝神紫芝,值十枚中品灵石;还有这个”她捏起一块巴掌大的残玉简,对着光看了看,“虽然碎了,但残留字迹还能读,好像是某种阵纹基础推演,回头可以卖了换点零花。”整体算下来,不亏。”
肖瑶没急着回应,盯着那堆宝贝,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以前在仙界当女帝的时候,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龙髓膏、星辰砂、九转金丹,堆得比山还高。那时候她天天嫌烦,觉得这些东西又重又占地方,还得派人守着。
现在呢?为了株草还得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
“怎么了?”苏绵见她不出声,抬头问,“是不是觉得这点东西太寒酸?”
“不是。”肖瑶摇头,“我在想,我到底图个啥。”
“啊?”团团愣住,“你不是一直图吃喝玩乐、看帅哥美女、躺着收供奉吗?”
“那是之前。”她把玩着手里的储物袋,轻轻一抖,袋口发出细微的灵光波动,“我现在有罗盘,有本事,也有伙伴。我不缺资源,也不怕麻烦。但我缺一个方向。”
苏绵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团团倒是急了:“方向?你要啥方向!有钱就花,有宝就拿,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抢!人生三大信条懂不懂!”
“我要是只想这么活,早就找个温泉洞府窝着去了。”肖瑶瞥它一眼,“我还折腾个屁。”
“那你打算干啥?”苏绵终于开口,“专攻炼丹?还是主修剑法?
“都不是。”她指了指罗盘,“我是占星师。这才是我的道。”
“可你不一直都说占星是个鸡肋技能吗?”团团抓耳挠腮,“除了偶尔预知一下‘三点钟有人放屁’这种破事,也没见有多大用。”
“那是因为我没认真练。”肖瑶语气平静,“我穿过来之后仗着满级修为横着走,靠先知优势捡漏,靠实力碾压过关。但我忘了,真正的力量不是拿来耍帅的,是用来撑住想走的路。”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我想把星轨之力练到极致。不只是预知三天,不只是找点灵草。我要看得更远,看得更清。我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隐忍,什么时候…该改变规则。”
苏绵笑了:“所以你是想,以后不光靠运气和先知活着,还想自己掌握命运?”
“差不多。”肖瑶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需要啥?”苏绵干脆问,“资源?材料?闭关地点?我认识几个隐修的老家伙,手里有存货。”
“都需要。”她点头,“但最需要的是时间。还有…克制。”
“哈?”团团瞪眼,“你学会克制?你不如让我明天就化形成人去酒楼唱曲!”
“你闭嘴。”肖瑶弹它脑门,“我说的克制,是别再看见漂亮法宝就想抢,看见俊朗修士就想搭讪。我要专心。”
“你这是变相承认自己颜控病入膏肓了吧。”苏绵憋笑。
“我这是理性评估自身弱点。”她一本正经,“毕竟,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
“能。”团团小声嘀咕,“上次你因为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哥长得顺眼,白送了他三枚灵石,你说这不是饭吃是啥?精神食粮!”
“再提这事今晚没鸡腿。”肖瑶冷冷道。
苏绵笑出声,顺手把清点好的东西重新打包:“行吧,既然你定了方向,那咱们往后就按这个来。你主修星轨,我给你供丹药和阵法支持,团团负责警戒和找吃的,顺便治治你的冲动消费症。”
“凭什么我干最累的活!”团团炸毛。
“因为你吃得最多。”两人异口同声。
团团气呼呼地缩成一团雪球:“你们等着…等我哪天觉醒九尾真身,第一个掀了你们的锅。”
“那你先觉醒牙齿再生功能吧。”肖瑶拍拍它,“你昨天啃骨头把牙崩了。”
三人笑作一团,林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头顶树叶沙沙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几缕,照在油布上那堆宝贝上,玉盒边缘隐隐流转银辉。
肖瑶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不是因为得了多少东西,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自己要往哪儿走。
她不需要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混日子了。她可以慢一点,稳一点,把每一步都踩实在自己的道上。
她伸手把储物袋收好,拍了拍灰,站起身。
“走吧。”她说。
苏绵也站起来,拎起药篓,顺手掸了掸裙摆上的草屑:“这就走了?不再歇会儿?”
“歇够了。”肖瑶望向林外,那里天光渐亮,晨雾正在散去,“再不走,等巡林队真绕过来了,咱就得现场表演‘我们只是路过采蘑菇’。”
“我可以演得很真!”团团立刻举爪,“我会抱着一筐毒蘑菇哭诉生活不易!”
“你上次演乞丐骗饭吃,结果真被丢进救济棚扫了三天厕所。”苏绵冷笑。
“那是他们不懂艺术!”团团不服。
肖瑶没理它们的斗嘴,只是静静地看了眼手中的储物袋,又摸了摸腰间的罗盘。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逃命而变强。
也不是为了爽一把就跑。
她是想堂堂正正地,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她转身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