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丰楼的“农家直供”不仅化解了断供危机,反而因祸得福,将“真实”的品牌内核推向了新的高度。食客们发现,那些带着泥土芬芳的青菜和肉质紧实的散养土鸡,不仅味道鲜美,更有一种久违的“人情味”。
然而,赵德海在商海沉浮三十载,最擅长的便是“降维打击”。当他发现常规的阴招无法撼动聚丰楼时,他决定动用资本最野蛮、也最无解的阳谋。
周五的清晨,林砚刚推开聚丰楼的大门,就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仅仅一夜之间,聚丰楼正对面那栋空置了半年的临街商铺,被彻底打通重装。原本灰暗的卷帘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金配色招牌——“锦绣轩·臻味”。
这是一家完全对标聚丰楼,甚至在硬件上全面碾压的餐厅。
孙明站在锦绣轩崭新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现磨咖啡,看着聚丰楼略显破旧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他冲着林砚微微举杯,眼神里满是挑衅。
上午十点,锦绣轩正式开业。没有敲锣打鼓,但铺天盖地的营销却像潮水般涌来。
林砚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本地的美食大V、探店博主,甚至连同城热搜,全被“锦绣轩”霸榜。
“耗资千万打造的顶级中式私房菜!”
“米其林三星主厨坐镇,复刻聚丰楼招牌,价格仅需一半!”
“全城食客狂欢:锦绣轩开业首日,全场五折!”
赵德海的算盘打得极响。他要用绝对的资本优势,在聚丰楼对面建起一堵高墙。同样的菜名,更低的价格,更豪华的装修。他要硬生生地把聚丰楼好不容易聚拢的客流全部吸干,用价格战把林砚的现金流彻底拖垮。
“这老狐狸,真够狠的。”王师傅站在后厨门口,看着对面排起长龙、豪车云集的锦绣轩,脸色铁青,“小林,对面那‘蟹粉狮子头’卖38一份,咱们卖68。这价格连买黑猪肉的成本都不够,他这是赔本赚吆喝,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他亏得起,我们亏不起。”林砚的目光平静如水,但眼底却燃起了一团火。
下午两点,危机全面爆发。
聚丰楼原本预订满的三十桌,临时取消了二十桌。前厅的经理急得满头大汗,拿着手机跑来找林砚:“林总,客人们都去对面了。对面不仅打五折,还送高档红酒。有几个老主顾说,咱们这里虽然味道好,但环境太差,现在对面环境好还便宜,以后就不来了。”
“环境差,价格高。”林砚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走到窗前,看着对面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锦绣轩,又看了看自己店里冷清的大堂。
“王师傅,”林砚突然开口,“对面既然打价格战,我们就不跟了。从今天起,聚丰楼取消所有低价引流套餐。”
王师傅一愣:“你疯了?现在不降价,客人都跑光了,咱们喝西北风?”
“降价,就是承认我们和他们是同一种东西。”林砚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他们卖的是‘性价比’,是工业流水线上的标准件。我们要卖的,是‘不可替代性’。赵德海想用钱砸死我们,我就让他看看,有些东西,钱砸不出来。”
林砚立刻叫来前厅经理,下达了一系列看似“自寻死路”的命令:
“第一,把店里的灯光调暗30%,换上暖黄色的射灯,只打在餐桌上。既然环境比不过,我们就做极致的私密感。”
“第二,今晚的菜单,砍掉所有普通的家常菜。只保留三道需要极致手工的菜:文思豆腐、琥珀琉璃㸆、以及那道需要熬足八小时的开水白菜。”
“第三,价格上调20%。并且在门口立牌:聚丰楼不接待赶时间的客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催菜。我们只做给懂吃的人。”
王师傅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小林,你这是把客人往对面推啊!现在谁还愿意花几个小时等一道菜?”
“愿意等的,才是我们真正的命脉。”林砚拍了拍王师傅的肩膀,“今晚,咱们不拼翻台率,拼‘造神’。我要让食客觉得,去对面吃饭叫‘填饱肚子’,来聚丰楼吃饭,叫‘朝圣’。”
傍晚六点,夜幕降临。
聚丰楼对面的锦绣轩亮起了刺眼的霓虹灯,门口排队的食客熙熙攘攘,仿佛一场盛大的狂欢。而聚丰楼这边,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安静得像是一座隐世的古刹。
晚上七点,第一批客人踏入了聚丰楼。
当他们坐下,看着那份精简到只有几道菜的菜单,以及上调后的价格时,确实有人皱起了眉头。但当第一道“琥珀琉璃㸆”被端上桌时,所有的抱怨都消失了。
那是一道极其考验火候的古法菜。晶莹剔透的糖色包裹着酥烂的五花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皮清香。那是机器和预制菜绝对无法复刻的灵魂。
林砚站在二楼的阴影处,看着大堂里那些原本焦躁的食客,在品尝到食物后,渐渐安静下来,脸上露出沉醉的神情。
他知道,这场资本绞杀战,他不仅接下了,而且找到了破局的刀锋。
与此同时,锦绣轩的包厢里。
赵德海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听着孙明的汇报。
“赵总,聚丰楼今晚不仅没降价,还涨价了。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店里居然坐满了人,而且都是些穿着讲究、看起来很有消费能力的客人。”
赵德海眉头微皱,透过落地窗看向对面那栋昏暗的建筑。他隐约感觉到,林砚这个年轻人,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商业逻辑,构建一道无形的护城河。
“继续盯着。”赵德海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阴沉,“我倒要看看,他这所谓的‘朝圣’,能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