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的脚步声在巷口响起。周铁山纹丝不动，只用身体挡住地下室的入口。林野看看他，又看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小子，你不该来这里。”
“你是谁？”
周铁山沉默片刻，摘下帽子。月光照在他右脸的刀疤上，那道痕从颧骨延伸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二十年前，我负责你父亲的案子。”他的声音很低，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我叫周铁山。”
林野愣住了。
这个名字他听过。母亲曾经提起过，说当年负责调查丈夫坠楼案的刑警姓周，后来不知怎的提前退休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你是破译者？”林野突然意识到什么。
周铁山点了点头：“我比你早进来三天。三天的调查，让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陆慎行的人不仅在二十年前对你父亲下手，他们还在继续做同样的事。”周铁山的眼神变得很冷，“消除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巷口的脚步声更近了。还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
“拿着。”周铁山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这是地下室的地图。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把这份证据带出去，交给破晓组织。”
林野展开纸条，上面画着复杂的通道和标注。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张德明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
“他在那边！围住他！”
“来不及了。”周铁山把林野推向暗门方向，“你先走，我殿后。”
“不行！”林野脱口而出，“一起走！”
“来不及了。”周铁山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着决绝，“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我得留下来拖住他们，否则我们谁都出不去。”
林野还要说什么，周铁山已经转过身去。
那道背影很宽，却透着说不出的孤独。二十年的沉默，二十年的愧疚，全部压在那双肩膀上。
“等等！”林野突然想到什么，“地下室里还有什么？”
周铁山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不仅关押着失踪者。”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还有一个定时装置。一旦有人强行进入，整个地下室会被炸毁。”
林野浑身一凉。
“七十二小时。”周铁山终于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不仅救出失踪者，还要拆除炸弹。”
“那你呢？”
周铁山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认命，也带着解脱。
“我得留下来拖住他们。”他说，“这是我的选择。”
“不！”林野攥紧拳头，“我一定会把你们都带出去！”
周铁山看着他，眼神变得柔软了一些。二十年前，他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林振华——那个为了真相不要命的调查记者。
“像你爸。”他说。
巷口的光柱已经照过来了。张德明的咆哮声近在咫尺：
“周铁山！你敢背叛我们？！”
周铁山没有回头。他掐灭烟头，从怀里掏出一把老旧的匕首。
“快走！”
林野最后看了他一眼，冲进暗门。
身后传来打斗声和闷哼声，还有张德明的咒骂。
他必须快。
不仅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所有被关在地下室的人，也是为了那个愿意用命给他争取时间的老警察。
地道很黑，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林野打开手机照明，沿着地图标注的路线奔去。
时间不多了。
七十二小时。
他要在炸弹爆炸之前，找到证据，带走所有人。
这是他能为周铁山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