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后第十天。
陈凡把小院门闩上，林小七在门外头跟探头探脑的外门弟子周旋。他坐到矮桌前，摊开账。
冲八层的账，他算过几遍。
当前手头：三十购物币，加二十四块灵币。灵币本月兑不出，下月一号额度刷新，二十块换两千购物币，那是确定的进项。
突破礼包，七层冲八层那档，四千五百购物币。
缺口明摆着。两个多月的月收入能填上。
他建了张表在心里。
本月收入项——卖丹，二品四颗八百购，下月初结算；拍照生意，林小七跑外门弟子肖像，一张十购，月均三百；奇物代销，万宝楼偶尔一两单，零散；系统回收旧物，零散补点。支出项——日常吃穿用度几乎为零，背包产出管够；下月兑灵币不花钱，额度内白拿。净结余，月入三千五到四千购。
突破礼包四千五百购。下月一号兑灵币两千，加本月卖丹八百，加日常攒，两个月出头凑齐。
他点开礼包详情又看一遍。七层冲八层那档，除了境界突破，还带一截灵脉亲和——废灵根最缺的就是这个。礼包值。
他打开背包，把攒着的二品培元散拨出四颗——留两颗自用，四颗走万宝楼。按市价两百购一颗，八百购进账。三品螺旋捂死，一颗不卖，一流出去全宗门都知道他手里有古法。
又翻出几样用不上的现代货——半盒防风火柴、两条压缩饼干、几卷绷带——系统回收。
【回收「防风火柴×1盒」？预估返还……】
【回收「压缩饼干×2条」？预估返还……】
他连点确认。系统之力顺着操作涌出来，购物币到账。每一次回收，他顺手引动鼎心，温热跟那股流在"回收"动作里对齐一瞬。
光屏边缘闪了闪。比头回明显。
他调出绑定状态。
【系统绑定等级：标准。深度绑定进度：15%。】
从百分之十二，涨到十五。十天，每日刷回收、拿铜板试小额灵币兑换练手、翻商城看已解锁商品，进度条在爬。
程序员管这叫：日活用户养成，交互密度堆出来的好感度。
陈凡记下：绑定度跟消费无关，跟"用"的频率有关。他之前把系统当商城，买完就关，交互浅。现在当操作系统用，进度自己涨。
离·其三的系统之力共鸣还远，但路通了。
他闭眼回想头回碰鼎心那下——系统之力像一汪静水，他的鼎心是块石头，砸下去涟漪一圈圈散，碰一下弹开，碰久了，水认得石头了。
现在回收时引动鼎心，那股流不再弹开，反而顺着鼎心的纹路绕一匝，像在认路。
两套"养"——鼎心引灵性的上古丹道，系统之力那股独立的能量——在"养"这个字上碰头。长老残方里"以鼎养药"的养，和系统之力共鸣需要的"养"，会不会是同一个东西？
他没答案，但方向对了。
他盘完账，把四颗二品培元散收进送万宝楼的锦囊。孙茂才那边二八分成，一颗两百购，四颗八百，下月初兑灵币时一并结算。加上拍照生意林小七在跑、奇物代销偶尔回款、系统回收零散补点，月入三千五到四千购的盘算不是空话。
正收拾，院外传来脚步。不是林小七的，是带笑的、慢悠悠的。
林小七在门外头咳了一声，是暗号——生人，自己人没拦。
陈凡手一顿。大比后第十天，丹堂的人该来了。他早料到顾师兄不会干等七十一天，协议里"修好之后第一个用"，鼎修好了，顾师兄要来落地。
他把手边锦囊往袖里一收，起身。
顾师兄。
陈凡开门。顾师兄站在院里，还是那副笑，目光落在院中神农鼎上。
"大比后第十天，来瞧瞧。"顾师兄拱手，"鼎修好了，丹堂要来验收。"
陈凡眼皮一跳。
验收。
这个词他熟——代码上线前的验收，是甲方来挑刺的环节。顾师兄的"验收"，没那么简单。
"验收什么？"陈凡问。
"鼎修复达标与否。"顾师兄笑，"丹堂委托你修，修好了，丹堂第一个用。用之前，总得确认修复到位——鼎交到丹堂手里，我们的人核验修复质量，合格了，丹堂正式接手使用。"
交到丹堂手里。
陈凡听出来了。协议的"第一个用"，被顾师兄偷换成了"交到丹堂手里"。一字之差，鼎的使用权变所有权。
他面上不动声色："协议写的是'修好之后丹堂第一个用'。没写鼎要交丹堂保管。"
顾师兄笑意不变："用，总得在丹堂的地界用。鼎在你小院，丹堂的人怎么用？总不能每次炼丹都跑你这来。"
"可以来小院用。"陈凡说，"我操作鼎，帮丹堂炼丹。用，不等于交。"
顾师兄顿了顿。
陈凡这人，每次都能把规则的边界卡得死死的。协议白纸黑字"第一个用"，他咬死"用"和"交"是两回事——丹堂要"用"，可以，来小院，陈凡操作；要"交"，没这条。
程序员管这叫：边界case锁死。规则只禁未报备的私炉，不禁养丹法；协议只写"用"，不写"交"。陈凡把字眼拆开，顾师兄的暗手卡在字面上。
"陈小友，较真。"顾师兄笑，眼神却冷了半分，"鼎认主是你，宗门律法护着。但丹堂委托修复的协议，白纸黑字。时间到了，丹堂来'用'，你配合就是。"
"配合。"陈凡点头，"来小院用，我配合。交鼎，没这条。"
顾师兄深深看他一眼，没再纠缠，拱手走了。
陈凡没送，隔着门缝看顾师兄的背影拐出巷口，脚步还是慢悠悠，像来时一样，看不出输赢。
院里神农鼎静静蹲着，鼎心在他掌心微微一跳，像是也松了口气。
他坐回矮桌，把锦囊封好，又翻出那张账。
三张牌，他给每张标了deadline。
冲八层——下月一号兑两千购，卖丹八百，日常攒，约两个月出头，礼包到手。这一张，六十九天内必成。
通共鸣——绑定度现在十五，按日活速度每月涨约九个点，冲到·其三触发阈值，时间够。但他不想等自然涨，得主动加交互密度——多回收、多翻商城、多试小额兑换，把"日活"变"重度用户"。
学丹道——长老每日未时教烧养两途，正统丹道补短板，养丹法的维度差在残方里找根。这条不急，但得持续。
三张牌叠一起，就是顾师兄"时间到了来取"时，陈凡能拍在桌上的底。
陈凡关上门，把刚才的话捋一遍。
顾师兄的暗手，从台面转到字里行间了。"第一个用"是协议写的，他绕不开，就偷换成"交到丹堂手里"——验收是幌子，夺使用权是目的。陈凡把"用"和"交"拆开，挡回去了。
但顾师兄最后那句"时间到了自然来取"，是明牌。七十一天倒计时，一天天少。到时候丹堂来"用"，陈凡挡得住一次，挡不住协议本身。
他得在那之前，把牌备齐。
八层要冲——攒购两个多月够，下月一号第一笔两千购进账。共鸣要通——深度绑定进度条在爬，每日刷交互就能涨，离·其三的系统之力共鸣越来越近。长老那边学了正统丹道补短板——烧养两途印证，养丹法的维度差在宗门残方里找到了根。
三张牌，一张张备。
陈凡坐回矮桌，继续把锦囊封好。
【丹堂委托修复协议：剩余期限 69天。】
光屏跳了这行。
他看一眼，没停手。
六十九天。够他攒购、刷绑定、学丹道。
掌心里鼎心的温热，比哪盏灯都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