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坐下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屈服。
温良想了一整夜。
他觉得老鬼看他的眼神很奇怪,还有仓库的时间也很巧,门还锁死了,所以他觉得这肯定是一个陷阱。
温良心想,要是不去的话,他可能就活不了了,要是去的话,他就能看看陷阱是啥样的,虽然很危险。
俗话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所以他必须去。
第二天傍晚,天快黑了,垃圾星的天空是紫色的,很脏的那种颜色。
温良提前到了废品站外面,他躲在一些废铁的影子里,像个石头一样,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呢。
天终于完全黑了,只有远处有飞船的光,还有仓库自己的灯。
九点差五分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向大门,而是偷偷摸摸地,像一个影子一样,悄悄地移动到了那个金属卷帘门的前面。
门上有一个符号,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刚站好,旁边一个平时没注意的小门就自己开了。
有黄色的光从里面出来。
哑仆就站在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很旧的灯,光很暗,只能照到他的下半张脸,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还照亮了地上的一小块地方。
他往旁边站了站,用灯往里面照了一下,然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嗬”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温良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很冷,肺都有点疼了。
他把藏在袖子里的金属片握紧了,那是他唯一的武器,然后就走了进去。
他一进去,哑仆就马上退了出去,然后那个小门就在他后面关上了,他还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咔嚓。
这个声音在仓库里还有点回声。
温良的心脏跳得很快,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扇关得紧紧的门。
他心里很想去撞门,但是他忍住了,然后开始看周围的环境。
三号仓库比他想的要大,感觉就像一个金属做的山洞。
里面好大,到处都是生了锈的机器零件,有的比他还高,还有断掉的轴,还有好多好多的螺丝和螺母堆在一起。
空气很难闻,有机油味、铁锈味,还有灰尘味,吸一口感觉嗓子不舒服。
哑仆把灯放在了门口的地上,所以只能照亮门口这块地方。
仓库里面很黑,只有墙上破了几个洞,能透进来一点外面的光,那些光照在零件上,影子看起来很吓人。
温良发现,这里面没有分类的牌子,也没有工具,就他一个人。
哑仆指了指左边的一堆零件,又指了指右边的一个用粉笔画的圈,然后又说了一声“嗬”,就从小门出去了,又把门锁上了。
他就这样被关在了这个满是钢铁的仓库里。
这个工作比他想的要累多了。
那些零件又重又脏,还有很多尖锐的地方,他穿的厚外套很快就被划破了好几处,里面的棉花都露出来了。
但是他不敢停下来,就只能按照哑仆之前大概比划的样子,把零件一个一个地拖到该放的地方。
他很快就出汗了,汗把里面的衣服都弄湿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因为空气很冷,所以感觉又湿又冷。
他努力干活,想让自己累一点,这样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时间过得很慢。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正在拖一个很重的东西,突然感觉心里很慌。
他的心跳也开始加快,咚咚咚地响。
他停了下来,捂着胸口,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累了。
但是接着,他感觉呼吸也困难了,他觉得很害怕,是一种本能的害怕!
他马上抬头看了看周围。
仓库里还是黑黑的,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灰尘在飘。
没有别人。
但是那种害怕的感觉越来越厉害了,感觉要把他淹没了。
他的手脚都开始发冷,手指头也麻了。
他心想,这是Omega的本能吗?
是对危险的反应?
“通风口……”他忽然想起来,墙上好像有几个黑色的通风口。
他突然明白了,这是一个信息素陷阱!
老鬼肯定是用什么东西,让他这个Omega感到非常非常的害怕!
温良听了很生气,于是他马上冲向大门,使劲用身体去撞,用拳头去捶!
“开门!放我出去!”他大声喊,拳头砸在门上发出“咚咚”的声音,但是门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感觉更害怕了。
他开始发抖,眼前也开始发黑,看不清楚东西。
冷汗从他头上流下来,掉在地上。
他好像看到了幻觉。
他好像回到了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在巷子里快要死掉的那种感觉,全身都快冻住了,感觉自己要死了。
不……我不能晕过去……
他靠着一个架子坐了下来,他使劲咬自己的嘴唇,都咬出血了,嘴里一股铁锈味。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大口喘气,到处乱看,突然看到角落里有一堆像是什么宗教用品的废品,里面有一个破了的蒲团。
那个蒲团上的图案让他想起了他妈妈,他妈妈生病的时候,有时候就会坐在这种垫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念叨什么,说是可以“静心”。
这时候,这个就好像是救命稻草。
他赶紧爬了过去,手抖得厉害,抓起了那个破垫子。
垫子很凉,但是很软。
他把垫子放在身前,然后强迫自己盘腿坐了上去。
他坐得很不稳,因为身体太虚弱了。
他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了之后,那种害怕的感觉更清楚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全身都在告诉他“快跑”。
但是他这次不反抗了。
然而,温良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件事上——
呼吸。
他感受空气进到鼻子里,再呼出去。
一吸,一呼。
再吸,再呼。
他不管身体还在发抖,也不管眼前的幻觉,就只想着呼吸。
刚开始很难,他总是会想到害怕的事情。
但慢慢地,他好像感觉好了一点。
害怕还在,身体也还在抖,但是他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容易崩溃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在暴风雨里抱住了一块石头的人,虽然还是很晕,但好歹没掉下去。
仓库上面,有个摄像头,红灯在一闪一闪。
老鬼正在看监控。
他看到那个少年一开始很害怕,去撞门,后来又坐了下来,好像平静了。
旁边有个仪器,上面的线本来乱七八糟的,现在变得很平稳了,频率很低。
“这是强制镇静吗?不对……”老鬼自言自语,手指在桌子上敲来敲去,“是自我暗示?还是什么本能?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看温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好玩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手,按下了另一个红色的按钮。
在仓库的黑影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嘎吱”的开门声,然后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的声音,听着很难受。
温良正在努力呼吸,突然被这个声音吓到了,他猛地睁开眼睛。
光线很暗,他看到门口的灯照出了一个影子,正在靠近他。
哑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金属棍,正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