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飞鹏体内灵力骤然暴涨,青紫色电弧在双掌之间噼啪炸裂,雷光缠绕整条臂膀,脚下石砖被狂暴的电能灼得焦黑龟裂。他猛踏地面,双掌齐推,雷鸣掌全力迸发,一道硕大的青紫雷印呼啸轰出,掌印掠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糊气息。这一掌威势极强,即便是灵王六重初期的修士,也不敢正面硬接,何飞鹏双目圆睁,已然将自身全部修为尽数压上。
萧破岳脚下分毫未动,并拢的指尖轻轻一划,三道火焰剑影凭空凝聚成型。赤金色的天火神剑裹挟滚滚炎火之势破空疾驰,每一道剑影都凝实如烧红的精铁,剑身上流转的暗金纹路,灼烧得周遭空气扭曲翻涌,荡开层层热浪。
第一道天火剑狠狠撞上青紫雷印,肆虐雷光瞬间轰然溃散。第二道剑影紧随而至,穿透爆炸的灵力余波,将雷印的核心轰然绞碎。第三道天火神剑快若流虹,循着何飞鹏防御的缝隙一闪而过。噗噗噗三声闷响接连炸开,何飞鹏左肩、右肩、左大腿同时绽开三蓬刺目血花,三处贯穿伤直接透体而过,青色的弟子长袍大半被温热的鲜血浸透。
何飞鹏闷哼一声,双膝重重砸落在地,手中连鞘青剑脱手,哐当一声摔在青石地砖之上。他低头望着身上汩汩淌血的伤口,眼底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灵王四重后期,仅仅随手一招,便撕碎自己倾尽全部力量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三处血洞。方才那一剑,若是目标换成咽喉,他此刻早已殒命当场。
大厅死寂两息之后,骤然爆发出一片哗然。数位世家代表情不自禁站起身,指着萧破岳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元灵帝国的亲王眯起双眼,再三打量萧破岳,侧过头低声对身后随从吩咐几句。梁天华靠在椅背上,缓缓轻拍两下巴掌,低低的笑声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摇光峰的弟子,竟强悍到这般地步?”有人低声惊叹,“四星弟子碾压三星,如同砍瓜切菜,玉衡峰这一回,脸面算是丢尽了。”
何飞鹏咬牙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肩膀与大腿的伤口依旧不停渗血。他死死盯住萧破岳,嘴唇几番翕动,终究吐不出半句放狠的话语,只得弯腰拾起青剑,狼狈退回王长林的身后。
王长林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捏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锁定萧破岳。半月之前北斗战阵之上,萧破岳对战萧凌霄,战力约莫只是灵王四重中期,可如今随手一击,便能碾压灵王五重后期的何飞鹏,实际爆发战力已然逼近灵王六重中期。短短半月,横跨八个小境界,这般成长速度,早已不是“天才”二字可以概括。
必须除掉他。
王长林抿了一口茶水,掩去眼底翻腾的凛冽杀意。不能再继续等待,再任由此子成长三月,莫说萧凌霄的仇无从得报,就连自己,都有可能被这名后辈压过一头。回去之后,立刻传信战王,联络萧家残余势力,趁他根基尚未稳固,布下绝杀之局。
王长林将茶杯重重搁回桌案,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挽回玉衡峰的颜面,一道浑厚沉稳的声音抢先响起,压下满堂嘈杂。
“诸位。”
司徒毅上前一步,站到女儿身侧,洪亮的声音响彻整座正厅:“老夫思虑再三,已经替月儿做好了抉择。”
他转身面向苏长庚,深深抱拳躬身一礼:“苏长老,司徒月愿入摇光峰,拜您为师。往后,便劳烦苏长老多多照拂教导。”
话音落下,整座大厅仿佛瞬间静止。王长林举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杨金脸上的淡然尽数褪去,满眼错愕。灵宝轩大掌柜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眉头紧紧拧起。一众世家大族代表面面相觑,谁也未曾料到,在一众优厚的条件面前,司徒家最终,偏偏选择了纸面实力最为薄弱的摇光峰。
王长林沉声开口:“司徒家主,你可要思虑周全。玉衡峰给出的条件,远超摇光峰一倍有余,峰主亲传,三月便可冲击灵王二重,这些,摇光峰能够给到?”
司徒毅淡淡一笑,语气不卑不亢:“王长老的好意,老夫心领。只是摇光峰,有月儿想要追随之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司徒月。少女脸颊绯红,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至脖颈,却没有半分躲闪,抬眼越过满堂宾客,精准落在萧破岳身上。她轻轻启唇,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萧大哥是我司徒家的恩人。家父的性命,是他所救,我的血脉,也是由他辨明。他去往何处,我便去往何处。他身在摇光峰,我便入摇光峰。”
满堂视线,再度尽数汇集到萧破岳身上。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啧啧感叹。元灵亲王端起酒杯连饮两口,压下心中震惊,梁天华唇角的笑意愈发浓厚。
另一边,姜长老手中的乌木拐杖险些脱手,咣当一声重重砸落在地砖之上。他蜡黄的面孔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面部肌肉不住抽搐。到此刻他才全然明白,萧破岳从最开始,便笃定司徒月会选择摇光峰。假意游说、借机讨取奖赏、出手挫败何飞鹏立威,从头到尾,全是演给自己看的一场戏。
“姜师叔。”萧破岳转过身,对着他竖起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五万贡献点,方才您当着苏师叔、沈师叔,以及满座北域英豪亲口许诺。若是赖账,今日在场这么多见证人,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
姜长老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颤抖着手取出腰间身份令牌,咬牙划拨五万贡献点。做完这一切,整张面孔黑得如同蒙上一层锅灰,猛地一挥衣袖,转身大步踏出厅堂,拐杖顿地之声一声重过一声。
王长林也愤然拂袖起身,不再多看厅内任何人,带着身上带伤的何飞鹏快步离开司徒府。踏出大门的瞬间,他袖中一枚传音玉符被悄然捏碎,玉符之内,只留存简短六字:事已成,速行计。
两位长老离场之后,厅内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弛。杨金举起茶杯,遥遥向苏长庚一抬,算作道贺,随后便重新落座,不再掺和纷争。
司徒月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萧破岳,双眸明亮,好似盛满了漫天星辰。她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梁天华,微微欠身行礼:“梁阁主,月儿还有一重心意。我愿意兼任珍宝阁供奉,往后我炼丹、炼器所得,优先交由珍宝阁对外售卖。缘由依旧不变——破岳哥哥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梁天华朗声大笑,起身拱手回礼:“司徒姑娘果然爽快。珍宝阁的供奉令牌,明日便会送至姑娘手中。”
萧破岳立在大厅中央,被满堂目光聚焦,不由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苏长庚说道:“师叔,我这一回,是不是招惹上大麻烦了?”
苏长庚端起茶杯悠悠抿下一口,眼底满是真切的欣慰:“麻烦?你为摇光峰,带回了一位身负极品血脉的瑰宝弟子。这点麻烦,值得。”
萧破岳轻轻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司徒月迈着细碎的步子,正朝着自己缓缓走来,莫名之间,只觉得后背隐隐泛起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