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靠在墙角，把烤好的最后一只甲虫丢进嘴里。
火堆快灭了，她用筷子拨了拨剩下的炭火，红光在脸上跳了跳。
“林枫去了这么久，钓条鱼比钓条龙还难。”她把筷子搁在铁片边上，扭头看玄诚，“你说他会不会空军回来，然后厚着脸皮说姜太公钓的不是鱼是意境。”
玄诚盘腿坐在火堆对面，嘴角动了动，正要接话，忽然抬手示意她别出声。
他侧头听了听，霍然起身，指尖铜钱虚影亮起来。
“有人上来了。”
白灵把筷子一扔，抓起靠在墙边的双短刀。
她想站起来，但左脚踝上的毛巾被肿起来的关节绷得死紧，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只能把后背靠住墙壁，右腿撑着身体往上顶，勉强站直了。
四个黑衣人从楼梯口冲上来，手里全是窄刃短刀，刀刃上泛着暗绿色的油光。
领头的扫了一眼屋里两个人，刀尖往白灵的方向点了点。
“骨哨不在他们身上。留两个搜，剩下的跟我追。”
他带着一个手下直接从窗口翻了下去。留下来的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扑上来。
玄诚单手掐诀，铜钱虚影飞出去打在左边那个的刀面上，刀身一偏，砍进墙砖缝里。
右边那个趁机绕到白灵侧面，刀锋朝她受伤的脚踝扫过去，白灵右腿发力往后跳开，后背撞在墙上，手里的短刀格开追来的第二刀，刀刃相撞刮出一串火星。
她单脚站不稳，整个人往侧面踉跄了两步。
玄诚又一道铜钱虚影逼退了砍白灵那个黑衣人，退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白灵咬着牙点了点头，借着玄诚的掩护单脚跳了两步到窗口，回头看了一眼——玄诚正独力挡着两个黑衣人，铜钱虚影已经灭了一枚，剩下一枚在指尖忽明忽暗地闪。她翻过窗框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左脚先着地，脚踝上的剧痛像一把刀子从脚底捅到膝盖。
她整个人摔在野草丛里，闷哼了一声，用刀撑地站起来，拖着伤腿往杂树林的方向挪。刚挪出几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那两个黑衣人没追上玄诚，直接跳窗追过来了。
其中一个抬手甩出一柄飞刀，刀锋擦着白灵的右肩钉进前面的树干里。另一个边追边从腰间摸出第二把飞刀。
白灵拖着一条伤腿在坑坑洼洼的林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脚底踩到湿滑的腐叶就趔趄一下，扶着树干稳住身体再继续往前挪。身后两个黑衣人越追越近，飞刀一把接一把地钉在她跑过的树干上。
她又往前冲了几步，左脚踩进一个被落叶盖住的浅坑，脚踝往旁边一扭，整个人摔在地上。她翻身想爬起来，左脚已经完全使不上劲了，手掌撑在湿漉漉的落叶上往后滑。
玄诚从侧面坡上冲下来，挡在白灵身前。他手里的铜钱虚影已经全灭了，道袍袖子上被刀刃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就那么空手站着，把白灵护在身后。
“你先走。”他偏过头对白灵说。
白灵抓紧树根把自己往上拉了一截。“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打两个——”
玄诚抬手往她肩膀上推了一把。白灵身后是一个长满枯草的土坡，她被推得整个人往后滚下去，枯草和碎石在她身下哗啦啦地响，一直滚到坡底才被一丛灌木拦住。她趴在灌木丛里抬起头，看到坡顶的玄诚已经转过身，面对着那两个追过来的黑衣人，把袖子往上卷了一截。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左边的举刀朝坡下冲过去，想绕过玄诚追白灵。玄诚侧步挡在他面前，黑衣人一刀劈下来，他侧身让过刀锋，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旁边一带，借着惯性把黑衣人甩出去撞在树干上。
另一个从背后扑上来，刀尖对准他的后腰。玄诚转身用左臂硬架住劈下来的刀锋，刀刃划破袖子，血顺着小臂往下淌。
他右手一张，一枚铜钱虚影在掌心里重新凝聚，还没成形就开始忽明忽暗地闪。他把那枚不稳的虚影扣在黑衣人胸口，虚影炸开，黑衣人退了两步，玄诚自己也晃了一下，单膝跪地。
“想要追上她——”玄诚抬头看着两个重新逼上来的黑衣人，把还在滴血的左臂横在身前，“先过贫道这一关。”
林枫拎着鲫鱼从河边往回走，心情很好。苏婉清走在他旁边，怀里兜着洗好的野葱和蒲公英。
“你刚才砸那条鱼的时候，石头砸下去水花溅了我一脸。”苏婉清把野葱换到另一只手。
“结果是好的就行。”林枫把鲫鱼举到面前晃了晃，“今晚烤鲫鱼，配上野葱——比昨晚那顿虫子强多了。”
两人拐出杂树林，烂尾楼的轮廓出现在前面。林枫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住了。二楼的窗口没有火光。
他把手里的鲫鱼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跑。冲到一楼门洞口的时候，一道刀光从门洞内侧劈出来，他侧身躲过，刀刃擦着他肩膀劈空了。
一个黑衣人站在门洞里，第二刀紧跟着横着扫过来，林枫弯腰躲过，拳头从下往上打在那人握刀的手腕上，刀飞出去插在泥地里。他顺势抓住黑衣人的衣领往门框上撞了一下，又抬起膝盖顶上对方腹部，黑衣人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另一个黑衣人从楼梯口冲下来，林枫捡起地上那把刀，反握刀柄用刀背砸在黑衣人持刀的手上，又抬脚踹在对方膝盖窝上，那人跪下去的瞬间被他用刀面拍在后脑勺上，趴在地上不动了。
他把刀扔到一边，踩着残破的楼梯翻上二楼。火堆已经灭了，只剩几块烧焦的木板还在冒青烟。
地上散落着翻倒的铁片和筷子。
他跑到窗口往下看，楼下荒草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和好几双脚印，往杂树林的方向延伸。
他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没有回应。他从窗口翻下一楼，捡起刚才打斗时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又把自己那把刀捡起来别在腰后。
苏婉清蹲在倒地的黑衣人旁边，从对方腰间翻出来一块铜牌，正反两面各刻着一个字——隐曜。
“这个人身上的东西不多。一把刀，一块牌子，还有口袋里一张折着的纸。”
她把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附近几条公路和烂尾楼的位置，角落里写了一个“邢”字。
林枫接过铜牌和地图看了一眼，把两样东西都塞进口袋里。
“附近还有更多隐曜的人。”
苏婉清从地上捡起黑衣人掉落的短刀掂了掂，握在手里。
“烂尾楼不能待了。”
林枫往后看了一眼黑洞洞的烂尾楼。“先把人找回来。你沿河往上游找，我去林子里。找到人发信号。”
苏婉清点了点头，两人分头钻进了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