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爬上来了。

不是一条两条，是几十条，从石台的四面同时往上涌。它们像一群饥饿的蛇，抬起头，尖端朝着石台上的人，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倒刺在绿光下闪着寒光，透明的消化液从倒刺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掉在石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石头的表面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坑。

周铁山站在石台的边缘，钢刀横在身前。他朝着最靠近的一条藤蔓狠狠劈了下去，钢刀砍在藤蔓上，藤蔓被砍断了，绿色的液体喷了出来，溅了他一脸。那种液体是烫的，沾在皮肤上像被烟头烫了一下，他疼得龇牙咧嘴，可他没有停。

断了的藤蔓掉在地上，扭动了几下，然后又和其他藤蔓连在了一起，继续往上爬。

"砍不断！"周铁山收回钢刀，脸上的刀疤拧成了一团，"太多了！砍了又长！"

赵大壮站在他旁边，手里的长枪朝着藤蔓捅。枪尖扎进藤蔓的身体里，绿色的液体顺着枪杆流下来，沾在他的手上。他用力一搅，藤蔓被搅烂了一截，可剩下的部分还在往上爬，倒刺差点扎到他的手。

"妈的！这些鬼东西！"赵大壮骂了一句，把长枪收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绿色液体。

老赵站在石台的另一边，警棍握在手里，朝着爬上来的藤蔓砸。警棍砸在藤蔓上，发出沉闷的响，藤蔓被砸得凹进去一块，可没有断。它的表皮像橡胶一样有弹性，警棍砸上去之后又弹了回来。

孙猴子缩在石台中央，浑身发抖，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黄文炳缩在刘福身后，牙齿打着颤，连嘟囔都不敢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那些爬上来的藤蔓，瞳孔里全是绿色的光。

老陈坐在石台的边缘，左胳膊垂在身侧，动不了。他的右手在拍那些爬上来的藤蔓，拍一下，藤蔓停顿一下，然后继续往上爬。他的手指错位了，食指和中指绞在一起，拍的时候使不上劲，可那些藤蔓碰到他的手时，确实会停顿那么一下——不是退缩，是像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犹豫了半秒，然后倒刺继续扎。

老赵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看了老陈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藤蔓，嘴唇动了动，可什么都没说。

藤蔓越爬越多。石台上的空间越来越小，所有人都挤在了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后背贴着后背。周铁山的钢刀、赵大壮的长枪、老赵的警棍，三件武器在石台的边缘挥舞着，砍断一条又一条藤蔓，可砍断的藤蔓很快又连起来，继续往上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大壮大喊，"我们会被耗死的！"

周铁山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在扫视四周，在找什么。然后，他看到了石台角落的一块碎石——刚才藤蔓腐蚀石台边缘的时候，掉下来的一块石头，大约拳头大小。

他弯腰捡起那块石头，掂了掂，然后朝着空地中央扔了过去。

石头落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那一声响在安静的空地里格外刺耳。然后，附近的藤蔓全部弹了起来。

十几条藤蔓从石壁上、从地面上同时弹出来，朝着石头落地的方向涌过去。它们缠住了那块石头，倒刺扎进去，透明的消化液从倒刺里渗出来。石头的表面开始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石粉混着绿色的液体，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

不到半柱香，那块拳头大的石头就被消化了一半，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石粉。

周铁山的眼睛亮了。

他又捡起一块碎石，朝着另一个方向扔过去。石头落地，"砰"的一声，附近的藤蔓又全部弹了起来，涌过去缠石头。

他再扔一块。藤蔓再涌。

"都别动！"周铁山突然大喊一声，"站在原地！谁都别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他们还是照做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藤蔓还在往上爬。它们爬到了石台的边缘，碰到了赵大壮的鞋子。赵大壮的身体僵住了，不敢动，眼睛盯着那条藤蔓，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藤蔓的倒刺碰到了他的鞋面，停顿了一下。然后，它没有扎进去，而是松开了，继续往旁边爬，像在找什么更"活跃"的东西。

赵大壮的呼吸停了。他看着那条藤蔓从他的脚边爬过去，缠上了石台边缘一块凸起的石头——那块石头是刚才被腐蚀掉下来的，还在微微晃动。藤蔓的倒刺扎进了石头里，开始消化。

"它们……它们不咬不动的东西？"赵大壮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

"不是不咬。"周铁山的声音很低，"是更喜欢动的。哪里有震动，它们就往哪里去。不动的东西，它们咬一口就松了。"

他又捡起一块碎石，朝着空地的另一边扔过去。石头落地，"砰"的一声，所有正在往石台上爬的藤蔓都停住了，然后全部转向，朝着石头落地的方向涌过去。

石台上的藤蔓，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周铁山的脸色没有放松。他看着那些正在消化石头的藤蔓，又看了看石壁上那些一胀一缩的暗红色肉瘤，脸上的刀疤拧成了一团。

"这不是长久之计。"他说，"石头扔完了呢？我们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不动。"

没有人说话。他们都知道周铁山说得对。藤蔓还在往上爬，虽然速度慢了，可它们还在爬。石台上的空间在慢慢缩小，用不了多久，藤蔓就会把整个石台都覆盖。到那时候，他们不动也没用了——藤蔓会把他们一起消化掉。

黄文炳受不了了。

"够了！够了！"他突然大喊起来，声音又尖又细，在空地里回荡，"你们都是废物！都是废物！我爹是知府！我不能死在这儿！周铁山，你不是说能保护我吗？你保护啊！你倒是保护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脚在石头上用力跺。"咚！咚！咚！"每一脚都带着震动，石台在微微发抖。

"少爷！别跺！"刘福一把拉住他，可已经晚了。

他跺脚的震动引来了藤蔓。几条正在消化石头的藤蔓停住了，然后全部转向，朝着石台的方向涌过来。它们爬得很快，像几条绿色的蛇，顺着石台的边缘往上窜，倒刺差点扎到黄文炳的脚。

"啊——！"黄文炳尖叫一声，往后跳，踩在了孙猴子的脚上。孙猴子疼得叫了一声，也往后跳，两个人撞在了一起，差点从石台上掉下去。

刘福一把拉住黄文炳，把他拽到石台中央，脸上堆着笑，可他的手在抖。"少爷息怒，少爷息怒，别动，动了那些东西就过来了。"

黄文炳吓得不敢动了，可嘴里还在嘟囔："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刘福，你去探路，你去找出口，快去！"

刘福的脸上堆着笑，嘴上说："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小的这就去。"可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步都没有动。

他知道下去就是死。那些藤蔓就在石台下面等着，他只要一跳下去，就会被缠住，被消化，变成一滩绿色的粘液。他才不会去。

周铁山看了刘福一眼，没说话。他知道刘福在想什么。他也知道，这个笑面虎一样的下人，比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少爷难对付得多。

刘福的眼睛在老陈身上打转。

他刚才看到了。那些藤蔓碰到老陈的手时，会停顿一下。不是因为老陈不动，是因为藤蔓"犹豫"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可他记住了这个细节。

这个绿眼睛的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让那些藤蔓害怕。或者说，不是害怕，是……迟疑。

如果能利用这一点……

刘福的笑容更深了。

老赵也注意到了。他凑到老陈身边，压低声音说："老陈，那些东西……好像不太敢碰你？"

老陈没有回答。他的绿色眼睛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他用手拍藤蔓的时候，藤蔓确实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缠上来。不是不攻击，是慢了半拍。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珠子碎片在发热，比刚才更热了。那种热从掌心蔓延到胳膊，再到肩膀，再到后颈，和那些绿色的纹路搅在一起。他能感觉到，那些藤蔓"闻到"了他身上的什么东西，那种东西让它们犹豫了一下。可只是一下。它们饿极了，犹豫之后还是会攻击。

老赵试着把老陈的右手往藤蔓那边伸了伸——一条正在往上爬的藤蔓碰到了老陈的手指，停顿了半秒，然后倒刺扎了进去。

"嘶——"老陈疼得缩回手，手指上又多了几个血点。绿色的粘液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顺着手指往下滴。

"没用。"老赵的声音沙哑，"只是慢一点，不是不咬。"

可周铁山听到了这句话。他的眼睛亮了。

"慢一点，也是有用的。"周铁山走过来，看着老陈，脸上的刀疤在绿光下显得格外阴沉，"如果他走在前面，藤蔓的反应慢半拍，我们就有半拍的时间砍根、逃跑。"

老赵皱了皱眉："可他的左胳膊废了，跑也跑不快——"

"不用他跑。"周铁山打断了他，"用他开路。他走在最前面，藤蔓慢半拍，我们跟在后面砍根。半拍够了。"

老陈的绿色眼睛看着周铁山。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瞳孔在微微收缩。他听懂了。这个人想利用他。利用他身上那种让藤蔓"犹豫"的气息，来给其他人开路。

他没有拒绝。他也没有同意。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周铁山，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周铁山没有等他回答。他转过身，开始观察空地的四周。

他发现，藤蔓的分布不是均匀的。空地的某一面——也就是他们进来的那一面——藤蔓特别密，肉瘤特别多，像一堵绿色的墙，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而另一面，也就是空地的深处，藤蔓相对稀疏，肉瘤也少。石壁上的菌丝在那一面也更薄，能看到后面灰色的岩石。

"那边。"周铁山指着藤蔓稀疏的那一面，低声说，"藤蔓少，可能有出口。"

赵大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皱了皱眉："可那一面在空地对面，我们得从这儿下去，穿过整个空地。空地上全是藤蔓。"

"我知道。"周铁山的声音很低，"所以需要计划。"

他蹲下来，用钢刀的刀尖在石台的表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石台在这儿。出口在那边。中间是空地，全是藤蔓。我们需要有人引开藤蔓，其他人趁机冲过去。"

"怎么引？"赵大壮问。

"石头。"周铁山指了指石台边缘那些被腐蚀下来的碎石，"把石头往反方向扔，引开藤蔓，我们趁机冲。"

"可石头不够。"老赵说，"就这么几块，引不了多久。"

"够了。"周铁山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藤蔓消化石头需要时间。我们把所有石头同时扔出去，引开大部分藤蔓，然后冲。半柱香的时间，够了。"

他站起来，看着所有人，脸上的刀疤拧成了一团。"都听好了。等会儿我喊'扔'，所有人把手里的石头往左边扔。然后我喊'跑'，所有人往右边冲，朝着藤蔓稀疏的那面墙跑。谁都别回头，别停，跑过去再说。"

黄文炳的脸色发白："可……可那些藤蔓要是追上来怎么办？"

"追上来就砍。"周铁山的声音很冷，"砍不动就跑。跑不动就死。"

没有人说话了。

赵大壮开始收集石台边缘的碎石。他用长枪的枪柄敲石台的边缘，敲下了几块拳头大的石头，分给每个人。老陈也分到了一块，他用右手握着，左胳膊垂在身侧，动不了。

"准备好了吗？"周铁山问。

没有人回答。可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石头。

周铁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喊："扔！"

所有人同时把石头往左边扔出去。十几块石头同时落地，发出"砰砰砰砰"的声响，在空地里回荡。附近的藤蔓全部弹了起来，朝着石头落地的方向涌过去。它们缠住了石头，倒刺扎进去，开始消化。

空地中央，露出了一条短暂的路。路面上没有藤蔓，只有绿色的粘液和一些被消化了一半的残骸。

"跑！"周铁山大喊。

所有人都从石台上跳了下去，朝着右边冲去。赵大壮跑在最前面，长枪握在手里，一边跑一边捅那些反应过来的藤蔓。周铁山跟在他后面，钢刀挥舞着，砍断一条又一条藤蔓。孙猴子和老郑跑在中间，刘福扶着黄文炳，跑在最后面。

老陈跑不起来。他的膝盖反折，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空地里一弹一窜。无声，无助跑，只有一道绿色的影子在藤蔓间闪动。可他的左胳膊动不了，右腿在发抖，每一次弹射都带着轻微的踉跄。老赵扶着他的右胳膊，一边跑一边用警棍砸那些缠过来的藤蔓。

藤蔓消化完石头，立刻转了过来。它们像一群被惊动的蛇，从四面涌过来，朝着奔跑的人们追去。倒刺在绿光下闪着寒光，透明的消化液从倒刺里渗出来。

孙猴子跑在中间，他的腿受伤了——刚才在石台上被藤蔓的倒刺划了一道，现在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他跑着跑着，脚下一滑，踩在了一滩绿色的粘液上，整个人向前扑倒。

"啊——！"孙猴子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几条藤蔓立刻涌了上来，缠住了他的腿和腰。倒刺扎进了他的皮肤，透明的消化液渗了出来。他的裤子开始变绿、变软，皮肤也开始融化。

"救我！周镖头！救我！"孙猴子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他的手指也在融化。

周铁山回头了。他看到孙猴子被藤蔓缠住，脸色一变，立刻冲了回去。他举起钢刀，朝着缠住孙猴子的藤蔓的根——石壁裂缝里的暗红色肉瘤——狠狠劈了下去。

第一刀，肉瘤被劈进一半，暗红色的液体喷了出来。藤蔓抽搐了一下，可没有松。

第二刀，肉瘤裂开了一道口子，更多的液体喷了出来。

第三刀，肉瘤被劈成了两半，藤蔓一下子软了，从孙猴子身上滑落。

周铁山一把拉起孙猴子，拖着他往前跑。孙猴子的腿和腰已经被消化了一大片，绿色的粘液沾满了下半身，能看到腰上白色的脊椎骨。他的腿软得像面条，根本跑不动，全靠周铁山拖着。

"快跑！别停！"周铁山大喊，拖着孙猴子往前冲。

可更多的藤蔓涌了上来。它们从四面围过来，像一道绿色的潮水，把所有人都困在了空地中央。离藤蔓稀疏的那面墙，只有不到十步远。可那十步，像隔着一条河。

赵大壮的长枪被藤蔓缠住了，他用力一扯，枪杆被扯断了一截。他扔掉断枪，拔出腰间的短刀，继续砍。老赵的警棍也被藤蔓缠住了，他用力一拽，警棍从藤蔓里抽了出来，可表面的胶皮被腐蚀掉了一大块。

老陈的右腿被一条藤蔓缠住了。倒刺扎进了他的皮肤，消化液渗了进去。他疼得嘶吼一声，右手手指错位，指尖长出了半寸长的尖刺，朝着藤蔓狠狠扎了下去。尖刺扎进了藤蔓的身体里，绿色的液体喷了出来，藤蔓抽搐了一下，松开了。

可他的右腿已经被腐蚀了一大片，绿色的粘液沾满了小腿，能看到里面白色的胫骨。他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老陈！"老赵冲回来，一把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坚持住！就快到了！"

就在这时，老陈掌心里的珠子碎片，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一蹦一蹦的跳，是一种剧烈的、像要从掌心里蹦出来的跳动。那种热从掌心炸开，像一团火，顺着他的血管蔓延到全身。他的绿色纹路亮了起来，从后颈到胳膊，从胳膊到手掌，所有的纹路都在发光，像一条条绿色的河流，在他的皮肤下流动。

周围的藤蔓，全部停顿了。

不是慢慢停下来，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所有的藤蔓在同一瞬间僵住了。暗红色的肉瘤也停止了跳动，整个空地安静得可怕。

只有半秒。

半秒之后，藤蔓又动了起来，继续朝着他们涌过来。可那半秒，够了。

周铁山抓住了这半秒的机会。他拖着孙猴子，朝着藤蔓稀疏的那面墙冲了过去。赵大壮、老郑、刘福、黄文炳，跟在后面。老赵架着老陈，也冲了过去。

他们冲到了那面墙前。墙上有一个洞——一个被藤蔓盖住的洞口。藤蔓在洞口周围蠕动着，可洞口里面没有藤蔓，只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通向更深的黑暗。

"进去！"周铁山大喊，把孙猴子推了进去。

所有人都冲进了洞口。赵大壮先钻进去，然后是老郑，然后是刘福和黄文炳。周铁山拖着孙猴子，也钻了进去。老赵架着老陈，最后一个钻进去。

他们刚钻进去，洞口的藤蔓就合拢了。那些绿色的藤蔓交织在一起，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通道里很暗。只有石壁上零星的菌丝发着微弱的绿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石壁上的藤蔓比外面更密，肉瘤更多，一胀一缩地跳动着，像无数颗心脏。

他们靠在通道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没有人说话，只有不均匀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孙猴子瘫坐在地上，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化了，绿色的粘液顺着通道的地面往下流。他的上半身也在快速软化，像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只吐出了一口绿色的粘液，然后不动了。

周铁山看着孙猴子的尸体，脸上的刀疤拧成了一团。他没有哭，只是把钢刀上的液体擦了擦，然后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走。"他说，声音很哑，"别停。"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暗。石壁上的藤蔓越来越密，肉瘤越来越多，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空气中的腐烂甜味越来越浓，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毒药。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通道深处，从黑暗的尽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有节奏的声音。像心跳，又像呼吸。

"咚……咚……咚……"

每一声都带着震动，地面在微微发抖，石壁上的藤蔓在微微蠕动。

周铁山停住了脚步。他的脸色变了，脸上的刀疤在绿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什么声音？"赵大壮低声问，手里的短刀握得更紧了。

没有人回答。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近了。

"咚……咚……咚……"

老陈的绿色眼睛，盯着通道深处的黑暗。他的珠子碎片在剧烈地跳动，那种热从掌心烧到了全身，像有一团火在血管里流。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珠子的跳动让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共振。

他感觉到了。通道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们。

一个比这些藤蔓更大、更危险的东西。

通道深处的黑暗里，有一双绿色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很大，比正常人的眼睛大了至少一倍，全绿的，没有眼白。它们在黑暗里发着光，像两盏绿色的灯笼，盯着通道里的人。

然后，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整个通道，都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