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母株之心
书名:位面囚笼:全员狠人死局求生 作者:豆腐巷 本章字数:6640字 发布时间:2026-08-29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不是人类眨眼的速度,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闭合,像两扇绿色的门在黑暗里缓缓关上。眨眼的瞬间,整个通道都震了一下,石壁上的藤蔓齐刷刷地蠕动起来,像被一阵风吹过的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所有人都僵住了。

 

周铁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按住身边赵大壮的肩膀,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别动。谁都别动。它在看我们。"

 

他们站在狭窄的通道里,侧着身子,一动不动。石壁上的藤蔓擦着他们的后背和肩膀,倒刺在绿光下闪着寒光,透明的消化液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可没有人敢躲,没有人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扫视着。它们很大,比正常人的眼睛大了至少一倍,全绿的,没有眼白,瞳孔是一道竖直的缝,像蛇的眼睛。绿光从瞳孔里渗出来,映在通道的石壁上,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把所有人的脸都照成了一种病态的幽绿。

 

目光从周铁山身上扫过,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从赵大壮身上扫过,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从老郑、刘福、黄文炳身上扫过,每一个都只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目光落在了老陈身上。

 

它停住了。

 

那双绿色的大眼睛盯着老陈,瞳孔在微微收缩。老陈的绿色眼睛和它对视着,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掌心里的珠子碎片在剧烈地跳动,那种热从掌心炸开,像一团火,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他的绿色纹路亮了起来,从后颈到胳膊,从胳膊到手掌,所有的纹路都在发光,像一条条绿色的河流,在他的皮肤下流动。

 

那双大眼睛盯着老陈看了很久。至少有十息。然后,它的颜色变深了——从浅绿变成了深绿,像对老陈身上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兴趣。它的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线,绿光变得更亮了。

 

老陈的珠子碎片跳得更厉害了。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腿在发软,他的左胳膊——那只动不了的胳膊——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想移开目光,可他的眼睛像被钉住了一样,离不开那双大眼睛。

 

然后,那双眼睛闭上了。

 

不是慢慢闭上的,是像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一样,猛地合上了。通道里的藤蔓停止了蠕动,又恢复了安静。绿光暗了下去,通道里只剩下石壁上零星的菌丝发着微弱的光。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黄文炳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刘福一把扶住了他,脸上堆着笑,可他的手在抖。

 

"它……它走了?"赵大壮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

 

"不是走了。"周铁山的声音很低,他的眼睛盯着通道深处的黑暗,脸上的刀疤拧成了一团,"是不感兴趣了。或者说……它在等。"

 

"等什么?"老郑问。他的声音也在抖,手里的短刀握得紧紧的。

 

周铁山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他只是有一种直觉——那双眼睛不是怪物的眼睛,是某种更大的东西的"感知"。它在看他们,在评估他们,在决定要不要"吃"他们。而它最后停在老陈身上的目光,让周铁山感到了一种更深的不安。

 

它对老陈感兴趣。

 

"走。"周铁山说,"趁它没再睁开,赶紧走。"

 

没有人反对。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侧着身子,不让皮肤碰到石壁上的藤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藤蔓擦着他们的衣服,倒刺时不时地勾住布料,发出"刺啦"的声响。每一次勾住,他们都要小心翼翼地把布料从倒刺上解下来,不敢用力,不敢震动。

 

走了大约百步,通道宽了一些。他们终于可以正常行走了,不用再侧着身子。可石壁上的藤蔓更密了,而且,他们看到了尸体。

 

不是一具两具,是几十具。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挂满了尸体。它们被藤蔓缠着,吊在半空,像一串串诡异的风铃。有的尸体还完整,穿着不同款式的衣服,脸上保持着死前的恐惧表情;有的已经被消化了一半,胸口以下变成了绿色的粘液,顺着藤蔓往下滴;有的只剩一个头,或者半截身子,或者一副骨架,被藤蔓缠成了木乃伊的样子。

 

这些尸体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周铁山一眼就认出了几种——有前朝的官服,有更久以前的铠甲,有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可还有一些衣服他不认识,布料很奇怪,颜色很鲜艳,剪裁也和他见过的任何款式都不一样。有的尸体旁边还放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一根黑色的棍子,上面有个会发光的屏幕;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一块薄薄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这些人……都是之前进来的?"老赵的声音沙哑,看着那些尸体,脸色发白。他的左半边脸抽搐了一下,嘴角往上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他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周铁山没有回答。他在数那些尸体的数量。一具,两具,三具……至少有四十具。而且这只是通道两侧能看到的,藤蔓后面可能还藏着更多。

 

他走南闯北三十年,押过无数趟镖,见过死人,见过成堆的死人。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不同朝代、不同穿着的人,被挂在同一条通道里,像一个跨越了时间的坟墓。

 

这个地方存在了很久。很多人进来过,可没有人出去过。

 

"别看了。"周铁山低声说,"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尸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的尸体被藤蔓缠得很紧,几乎和藤蔓融为一体了;有的尸体已经完全被消化了,只剩一件衣服和几个金属物件,挂在藤蔓上。空气中的腐烂甜味越来越浓,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腥气,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毒药。

 

然后,他们在一具尸体旁边停了下来。

 

那具尸体挂在通道左侧的石壁上,被三条藤蔓缠着,吊在半空。它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款式很旧,可还能看出是大约百年前的样式。尸体的胸口被藤蔓扎了几个洞,绿色的粘液从洞里渗出来,可脸还保持着完整——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闭着,嘴角往下耷拉着,像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赵大壮用长枪的枪柄——长枪被扯断了一截,可还剩半根——小心翼翼地把尸体的手撬开。尸体的手已经僵硬了,撬了好几下才撬开。从里面掉出了一块布,落在了地上。

 

布是白色的,可已经被绿色的粘液染成了淡绿色。布上用血写着字,字迹已经模糊了,有些地方被消化液腐蚀了,可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赵大壮捡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递给了周铁山。"周镖头,你看。"

 

周铁山接过布,借着石壁上菌丝的绿光,仔细看。布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入此林者……皆为养分……母株……不可敌……珠子……可引……不可……母株之眼……见珠则……"

 

字到这里就断了。布的下半部分被消化液腐蚀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笔画,看不清是什么。

 

周铁山把布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刀疤拧成了一团。"珠子?什么珠子?"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老陈的右手。

 

老陈的掌心里,那颗珠子碎片在发光。绿色的光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所有人都看向了老陈。

 

老陈的绿色眼睛看着那块布。他的瞳孔在收缩。他不认识布上的字——他的意识像是沉在了绿色的水里,那些字在他眼前晃,可他抓不住它们的意思。可他的珠子碎片在发热,在跳动,像在回应什么。他能感觉到,布上的字和他掌心里的珠子,有某种联系。

 

"这上面说……珠子可以引什么东西?"老赵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不可什么?后面的字看不清了。"

 

"母株之眼,见珠则……"周铁山低声念着,然后他的脸色变了,"见珠则什么?见珠则追?见珠则吃?"

 

他想起了刚才那双大眼睛。它在扫视所有人的时候,最后停在了老陈身上,停了很久。它对老陈感兴趣。因为老陈身上有珠子。

 

"把珠子藏起来。"周铁山突然说,看着老陈,"用布包上,别让它看见。"

 

老陈没有动。他的绿色眼睛看着周铁山,脸上没有表情。他不知道周铁山在说什么,可他能感觉到周铁山的紧张。

 

"老陈,"老赵走过来,压低声音,"把你的手攥紧,别让珠子露出来。刚才那个大眼睛,它盯着你看了很久。这布上说'母株之眼,见珠则……',它可能是冲着你的珠子来的。"

 

老陈看了老赵一眼,然后,他慢慢地把右手攥紧了。珠子的光被他的手指挡住了,通道里暗了一些。

 

周铁山松了一口气。他把那块布折好,塞进了怀里。"走。别停。"

 

他们继续往前走。尸体越来越少了,可藤蔓越来越密。通道又变窄了,他们不得不再次侧着身子走。石壁上的暗红色肉瘤越来越多,一胀一缩地跳动着,像无数颗心脏,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和他们的心跳混在一起。

 

老陈走在中间,老赵扶着他。他的左胳膊还是动不了,右腿的伤口在流血,绿色的粘液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顺着腿往下流。他的右手攥得紧紧的,珠子在掌心里跳动,那种热从掌心烧到了胳膊,可他没有松开手。

 

走着走着,他的珠子碎片突然跳得更厉害了。

 

不是平时那种一蹦一蹦的跳,是一种剧烈的、像要从掌心里蹦出来的跳动。那种热从掌心炸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他的绿色纹路亮了起来,即使他攥紧了手,绿光还是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他的身体停住了。

 

"老陈?怎么了?"老赵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扶着他的胳膊,"哪里不舒服?"

 

老陈没有回答。他的绿色眼睛盯着通道的左侧,瞳孔在放大。

 

在通道左侧的石壁上,在一片茂密的藤蔓中间,有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很小,像一个孩子,被藤蔓缠着,吊在半空。它的身体已经被消化了大半,只剩半截身子和一个头,可它的右手还保持着完整,垂在身侧,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一颗珠子。

 

一颗和老陈掌心里的碎片一模一样的珠子。绿色的,半透明的,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它比老陈的珠子小很多,也暗很多,像一颗失去了光泽的玻璃球,可它确实是珠子。

 

老陈的珠子碎片在剧烈跳动,像在和那颗珠子产生共鸣。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绿色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困惑。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那颗珠子很重要。和他掌心里的这颗,是一样的东西。

 

他伸出右手,朝着那具尸体的方向伸过去。他的手指在发抖,指尖的尖刺不自觉地长了出来,半寸长,在绿光下闪着寒光。

 

"别碰!"周铁山突然大喊。

 

可已经晚了。老陈的手快要碰到那颗珠子的时候,尸体旁边的藤蔓动了。不是一条两条,是十几条,从石壁上同时弹出来,朝着老陈的手抽过去。倒刺在绿光下闪着寒光,透明的消化液从倒刺里渗出来。

 

周铁山反应快。他一步冲上去,举起钢刀,朝着最前面的那条藤蔓狠狠劈了下去。钢刀砍在藤蔓上,藤蔓被砍断了,绿色的液体喷了出来。可更多的藤蔓涌了上来,缠住了他的钢刀,缠住了他的胳膊,缠住了他的腰。

 

"砍根!砍肉瘤!"赵大壮大喊着冲上来,用断枪捅石壁上的暗红色肉瘤。枪尖扎进肉瘤里,暗红色的液体喷了出来,藤蔓抽搐了一下,可没有松。

 

老赵也冲了上来,警棍朝着肉瘤砸。他砸了三下,砸破了一个肉瘤,藤蔓软了一条。可还有十几条藤蔓在蠕动,在收紧。

 

老陈被老赵一把拉了回来。他的右手还伸着,指尖离那颗珠子只有不到一寸远,可他够不到了。藤蔓在他和那颗珠子之间织成了一道绿色的网,倒刺在网上闪着寒光。

 

"那些东西在守着它!"老赵的声音沙哑,拉着老陈往后退,"别碰!碰了我们都得死!"

 

老陈的绿色眼睛盯着那颗珠子,瞳孔在收缩。他的珠子碎片还在跳动,那种热没有消退。他想再伸手,可老赵死死地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

 

周铁山砍断了最后一条缠住他的藤蔓,退了回来。他的胳膊上被倒刺扎了几个洞,绿色的粘液沾在上面,皮肤开始变红、变软。他用衣服擦了擦,脸色铁青。

 

"走。"他说,声音很冷,"别再碰任何东西。"

 

他们绕过了那具尸体,继续往前走。老陈一步三回头,绿色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颗珠子,直到通道拐了个弯,那颗珠子被石壁挡住了,他才收回目光。

 

他的珠子碎片还在跳动。可那种跳动,从刚才的剧烈共鸣,变成了一种缓慢的、沉重的跳动,像在……哀悼。

 

通道越来越宽,绿光越来越亮。空气中的腐烂甜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浓的、更甜腻的气味,像熟透了的果子,又像……花蜜。石壁上的藤蔓越来越少,肉瘤也越来越少,到最后,石壁上只剩下普通的菌丝,一呼一吸地发着光。

 

黄文炳受不了了。

 

从进了通道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东西,神经一直绷着。刚才那双大眼睛、那些尸体、那些藤蔓,已经把他的精神推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突然蹲了下来,抱着头,浑身发抖。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通道里回荡,"这地方是地狱……是地狱……我们都出不去了……都要死在这儿了……"

 

刘福蹲下来,拍着他的背,脸上堆着笑:"少爷别怕,小的在呢,一定能出去的。"

 

"你闭嘴!"黄文炳突然推开刘福,力气很大,刘福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差点撞上石壁上的藤蔓。他稳住身子,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可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冷光。

 

"都是你!都是你非要走这条路!"黄文炳的声音又尖又细,指着刘福的鼻子骂,"你说这条路近!你说能绕开那些怪物!现在好了!我们都困在这儿了!我爹是知府!我要是死在这儿,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的!"

 

周铁山走过来,一把拉起黄文炳,手上的力气很大。"起来。别在这儿闹。要闹等出去了再闹。"

 

"出去?怎么出去?"黄文炳挣扎着,"你告诉我怎么出去?前面有那个大眼睛的怪物,后面有藤蔓,我们往哪儿走?你说啊!你说啊!"

 

周铁山的脸色铁青。他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把黄文炳拽了起来。"往前走。只有往前走。后面的路被封了,我们退不回去。"

 

黄文炳还想骂,可他看到了周铁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枯井。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浑身发抖。

 

刘福走过来,扶着黄文炳的胳膊,脸上堆着笑:"少爷,周镖头说得对,我们往前走吧。小的扶着您。"

 

黄文炳甩开他的手,可还是跟着往前走了。

 

刘福的笑容更深了。他的眼睛在老陈身上打转——他刚才看到了,老陈伸手去够那颗珠子的时候,藤蔓的反应比平时大得多。它们在守着那颗珠子。而老陈掌心里的珠子,和那颗珠子是一样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他记住了。

 

这个绿眼睛的怪人,和这个地方,有某种联系。

 

通道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空间都要大,至少有几十丈宽,几十丈高。空间的顶部被茂密的菌丝覆盖着,绿色的光从菌丝里渗下来,像一片绿色的星空。空间的地面上全是绿色的粘液,踩上去滑溜溜的,发出"啵"的声响。

 

而在空间的中央,有一团巨大的藤蔓。

 

不,不是藤蔓。是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条藤蔓缠绕而成的、几十米高的绿色的山。那些藤蔓有粗有细,粗的像水桶,细的像手指,它们缠绕在一起,蠕动着,像有生命一样。藤蔓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人的尸体、动物的骨头、生锈的刀剑、腐烂的衣服、还有各种各样叫不上名字的金属物件。那些东西被藤蔓缠着,吊在半空,像一串串诡异的装饰。

 

这是噬蛊藤的母株。

 

所有人都停住了。他们仰着头,看着那座绿色的山,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咚……咚……咚……"

 

低沉的、有节奏的声音,从母株的顶端传下来。每一声都带着震动,地面在微微发抖,空气中的甜味在变浓,藤蔓在微微蠕动。

 

他们顺着声音往上看。

 

在母株的最顶端,在最高的那根藤蔓上,有一个东西。

 

一个被藤蔓包裹着的、巨大的、球形的东西。它有一人高,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一胀一缩地跳动着,像一颗巨大的心脏。暗红色的液体在纹路里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那个低沉的心跳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那……那是什么?"赵大壮的声音沙哑,手里的断枪握得紧紧的。

 

没有人回答。他们都仰着头,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脸上的表情麻木。

 

然后,刘福看到了。

 

在那颗巨大的心脏旁边,在藤蔓的缝隙里,有一双眼睛。

 

一双人的眼睛。不大,和正常人的眼睛一样大,可它们是全绿的,没有眼白,瞳孔是一道竖直的缝。它们从藤蔓的缝隙里露出来,盯着空间里的人,一眨不眨。

 

那双眼睛的位置,正好在心脏的旁边,像心脏长了一双眼睛。

 

刘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手在抖,腿在软,他扶着黄文炳的手松开了,黄文炳差点摔倒。

 

"刘福?你怎么了?"黄文炳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顺着刘福的目光往上看。

 

然后,他也看到了那双眼睛。

 

"啊——!"黄文炳尖叫一声,往后跳,踩在了赵大壮的脚上。赵大壮疼得叫了一声,也往后跳,两个人撞在了一起,差点摔倒在绿色的粘液里。

 

周铁山一把拉住他们,抬头往上看。

 

他也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从藤蔓的缝隙里露出来,盯着他们,一眨不眨。绿色的光从瞳孔里渗出来,映在母株的藤蔓上,映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然后,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不是缓慢的、沉重的眨眼,是人类眨眼的速度。很快,很轻,像一个人在确认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颗巨大的心脏,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咚——!"

 

整个空间,都震了一下。

 

母株上的藤蔓,全部醒了。

 

几百条藤蔓从母株上弹了出来,像几百条绿色的蛇,朝着空间里的人涌过来。倒刺在绿光下闪着寒光,透明的消化液从倒刺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暗红色的肉瘤,在母株的表面,一胀一缩地跳动着,跳得越来越快。

 

整个空间,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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