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一个身影出现在殿堂中央。
她穿着一袭白衣，长发如瀑，面容清冷，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华。她的出现让整个殿堂的空气都为之一凝——那股气息，庄严而慈悲，像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佛。
老板娘。
不，不是老板娘。
是谛听。
“孟七……”玄冥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终于肯现身了。”
“玄冥，收手吧。”谛听说，声音中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青云已经转世，他不再是当年的青云了。你执着了一千年，也该放下了。”
“放下？”玄冥冷笑一声，“你说得轻巧！当年要不是你见死不救，青云怎么会死？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下？”
“当年的事情，我确实有责任。”谛听的声音低沉下来，“但那是青云自己的选择。他选择牺牲自己，封印饕餮，拯救苍生。这是他身为修道之人的使命。”
“使命？”玄冥的笑容变得狰狞，“什么狗屁使命！他为了所谓的苍生，抛弃了我！抛弃了我们之间的誓言！这就是你说的使命？”
“玄冥，你入魔了。”谛听叹息道。
“我入魔？”玄冥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为了复活青云，耗费了上千年的心血！我建立幽冥会，收集怨气，寻找归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重回人间！你说我入魔？我看是你们——是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佛，太过冷漠！”
他猛地一挥手，一道黑色的气浪朝谛听席卷而去。
谛听没有躲避，只是轻轻抬起手，那道气浪在她面前三尺处便自行消散了。
“玄冥，你不是我的对手。”谛听说，“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来得及？”玄冥大笑起来，“已经来不及了！饕餮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重现人间！到时候，整个阴阳两界都会陷入浩劫！你们这些神佛，一个都跑不掉！”
饕餮？
我心中一震。饕餮的封印松动了？
“你说什么？”谛听的脸色也变了。
“你以为我收集怨气是为了什么？”玄冥的笑容中带着疯狂，“是为了喂养饕餮！我用上千年的时间，积累了足够的怨气，只等饕餮破封而出，就能为我所用！到时候，我要让整个阴阳两界，都为青云陪葬！”
“你疯了！”谛听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你这样做，会把所有人都害死的！”
“那又如何？”玄冥说，“青云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既然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那大家就一起毁灭吧！”
他狂笑着，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殿堂的深处。
谛听站在原地，看着玄冥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挣扎着坐起来，“老板娘……不对，谛听大人……”
“还是叫我老板娘吧。”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往生客栈的老板娘一模一样，“听习惯了。”
“老板娘，玄冥说的是真的吗？饕餮真的要破封了？”
老板娘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恐怕是真的。我刚才感应了一下，饕餮的封印确实在减弱。最多再过一个月，饕餮就会冲破封印，重现人间。”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老板娘说，“在饕餮破封之前，加固封印。”
“怎么加固？”
“需要三样东西。”老板娘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青云道长当年用来封印饕餮的法器——昆吾剑。第二，饕餮的一缕本源气息。第三——一个愿意献祭自己灵魂的人。”
前两样东西还好说，但第三样……
“献祭灵魂？”我问道，“什么意思？”
“饕餮的封印是用青云的生命为代价建立的。”老板娘说，“如果要加固封印，就需要另一个同样强大的灵魂作为献祭。否则，封印无法承受加固的力量。”
我沉默了。
献祭灵魂。
也就是说，需要有一个人去死——真正的死亡，魂飞魄散的那种。
“那个人选，是我对吗？”我问。
老板娘看着我，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因为我是青云的转世，我的灵魂和青云同源，最适合作为献祭的材料。”
“对。”老板娘终于开口了，“但我不希望你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你是陈渡。”老板娘说，“你不是青云。你没有义务为青云的选择承担责任。你有权利为自己而活。”
我笑了笑：“可是老板娘，如果饕餮真的破封了，大家都活不了。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老板娘沉默了。
“带我去找昆吾剑吧。”我说，“还有饕餮的本源气息。至于献祭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老板娘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你和他一样倔。”
“谁？”
“青云。”老板娘说，“当年他也是这样，明知道封印饕餮会死，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如果是青云，他一定会这么做。
而我，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青云，但在这一点上——我和他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