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菩萨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脑海中炸响。
饕餮的本源气息，一直在我体内？
“这怎么可能？”我难以置信地问，“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异常的力量。”
“那是因为那缕本源气息被青云道长用秘法封印了。”地藏王菩萨解释道，“它潜伏在你的灵魂深处，除非封印松动，否则你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那现在封印松动了吗？”
地藏王菩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食指点向我的眉心。
一道温暖的金光涌入我的识海，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带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那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漂浮着无数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将一个黑色的光球牢牢地困在中央。
那个黑色的光球散发着邪恶而狂暴的气息，不断地冲击着周围的封印符文。每一次冲击，都会有一些符文变得黯淡，甚至碎裂。
封印确实在松动。
“这就是饕餮的本源气息？”我问道。
“没错。”地藏王菩萨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当年青云道长封印饕餮之后，发现自己的体内残留了一缕饕餮的本源气息。他本想将其彻底净化，但这缕气息与他的灵魂纠缠得太深，强行净化可能会危及灵魂本身。于是他只能将其封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等待日后再想办法处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就死了？”
“正是如此。”地藏王菩萨说，“他转世之后，这缕本源气息也随之进入了你的体内。如今封印逐渐松动，如果不能及时处理，这缕本源气息就会彻底释放出来。到时候，你可能会被饕餮的意识侵蚀，变成它的傀儡。”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把这缕本源气息从我体内抽出来？”
“有。”地藏王菩萨说，“用昆吾剑。”
“昆吾剑？”
“昆吾剑是青云道长用毕生修为炼制的法器，与他的灵魂有着密切的联系。”地藏王菩萨说，“你用昆吾剑刺入自己的心脏，剑身就会自动吸收你体内的饕餮本源气息。这样一来，你就能将那缕气息从体内剥离出来。”
“刺入心脏？”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我会死吗？”
“你不会死，因为你本来就是死人。”地藏王菩萨说，“但昆吾剑蕴含的力量极为霸道，刺入心脏之后，会对你的灵体造成极大的伤害。你会承受巨大的痛苦，甚至有可能会魂飞魄散。”
我沉默了。
魂飞魄散。
也就是说，我可能会彻底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这么做。”地藏王菩萨说，“贫僧可以帮你加固体内的封印，让它再维持几十年。但这样一来，你就无法得到饕餮的本源气息，也就无法加固饕餮的主封印。”
“如果不加固主封印，饕餮多久会破封？”
“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
也就是说，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冒险用昆吾剑抽取体内的本源气息，然后去加固饕餮的封印；要么保住自己的性命，但眼睁睁看着饕餮破封，生灵涂炭。
这两个选择，都不是什么好选项。
但我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我选第一个。”我说。
“陈渡！”老板娘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你疯了？你知道魂飞魄散意味着什么吗？”
我转过头，看到老板娘不知何时也进入了这个意识空间，她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我知道。”我说，“但我别无选择。”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老板娘说，“我们可以去找别的替代品，或者……”
“没有时间了。”我打断了她，“老板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如果饕餮真的破封了，不仅是我，往生客栈、地府、阳间——所有的人都会遭殃。我不能为了保全自己，而让所有人陪葬。”
老板娘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我从意识空间中退了出来，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地藏王菩萨。
“菩萨，我已经决定了。”我说，“请告诉我，该怎么用昆吾剑抽取本源气息。”
地藏王菩萨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的神色：“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好吧。”地藏王菩萨叹了口气，“你盘膝坐下，将昆吾剑横放在膝上，然后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引导剑中的力量进入你的体内。”
我依言盘膝坐下，将昆吾剑横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你要用意念控制昆吾剑，让它刺入你的心脏。”地藏王菩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你必须保持清醒，不能昏过去。一旦昏迷，剑中的力量就会失控，将你的灵体彻底摧毁。”
“我明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集中意念，引导昆吾剑的力量进入我的体内。
昆吾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剑柄传入我的手掌，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最终汇聚到我的胸口。
那股力量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一点一点地切割着我的灵体。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淹没。我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痛楚，继续用意念控制着昆吾剑。
剑身缓缓升起，剑尖对准了我的心脏。
然后，猛地刺入。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昆吾剑刺入心脏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痛苦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的灵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雾气同时从我的体内涌出，相互纠缠，相互撕扯。
那些金色的光芒是我的灵魂之力，而那些黑色的雾气，则是饕餮的本源气息。
昆吾剑像是一个过滤器，将那些黑色的雾气从我的灵魂中剥离出来，吸入剑身之中。每吸收一缕雾气，剑身上的符文就会亮一分，而我的痛苦就会加重一分。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不行……我不能昏过去……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然后继续用意念催动昆吾剑，加速吸收的过程。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缕黑色的雾气终于被吸入了昆吾剑中。
昆吾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然后从我的胸口自行拔出，落在地上。剑身上的符文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散发着浓郁的邪恶气息。
而我，则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虽然灵体上的创伤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压在心头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我终于自由了。
“你做到了。”地藏王菩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你成功地将饕餮的本源气息从体内剥离了出来。”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昆吾剑。剑身中封印着饕餮的本源气息，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里面躁动不安，试图挣脱束缚。
“现在，我只差最后一步了。”我说，“加固饕餮的封印。”
“你确定要去吗？”老板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她站在不远处，眼眶微红。
“老板娘，帮我照顾好往生客栈。”我说，“如果我回不来了，告诉陆判和鬼厨，让他们找个靠谱的人接手。”
老板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然后转身，朝着宫殿外走去。
身后传来老板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一定要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