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晚棠已经做好了早饭。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看到父亲还在睡着,呼吸均匀而平稳。母亲的房间也静悄悄的,昨晚她守到很晚才睡。
楼下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接着是张婶的大嗓门:“秀兰!秀兰在家吗?”
陈秀兰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应道:“在呢,张姐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张婶笑着走上楼,手里还提着一袋苹果,“听说老周出院了,我来看看。”
陈秀兰接过苹果,招呼张婶坐下。卧室里传来周建国的咳嗽声,张婶探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老周的身体还行吧?”
“还行,恢复得不错。”陈秀兰给张婶倒了一杯水,“医生说再养几个月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张婶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你家的事可把大家伙儿担心坏了。老周那病来得突然,差点没把人吓死。”
陈秀兰叹了口气:“是啊,那段时间真是……好在都过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刘婶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进来,一进门就笑着说:“我听楼下人说老周出院了,这不,给你们送点西瓜尝尝鲜。”
“刘姐你太客气了。”陈秀兰站起来接过盘子,“快坐,快坐。”
刘婶在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一圈屋子,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老照片上。她看了半天,突然感慨道:“秀兰,不是我说你,你家这几个孩子,真是没话说。晚棠就不用说了,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操心受累的,现在又照顾老周又顾着店里的生意。再说晚舟,那孩子在部队里表现好听说还立了功,你们家真是有福气啊。”
陈秀兰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她给刘婶添了茶水,又递过去一把蒲扇:“刘姐,喝茶喝茶。”
刘婶接过蒲扇扇了两下,又接着说:“你是不知道,前几天我在楼下跟人聊天,大家都羡慕你呢。说你命好,找了个好老公,生了个好儿女。你家老周也是不容易,这些年厂里效益不好,他一个人扛着,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
陈秀兰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她想起丈夫住院那段时间,自己日夜守在病房里,女儿两边跑着照顾生意和父亲,儿子在部队里着急却回不来。那些日子虽然苦,但好在都过来了。
“对了,”刘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家晚棠那个店生意怎么样?我听人说现在做服装生意可赚钱了。”
“还行,勉强维持。”陈秀兰谦虚地说,“这孩子就是闲不住,非要自己折腾,我们也拦不住。”
“那是,有本事的人闲不住。”刘婶笑着说,“你家晚棠有本事,将来肯定有出息。”
几个人正聊着,周建国从卧室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头发花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他朝刘婶和张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在藤椅上坐下。
“老周,感觉怎么样?”刘婶问道。
“还行,就是使不上劲。”周建国接过陈秀兰递来的茶,“让你们操心了。”
“说这些做什么。”张婶摆摆手,“你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周建国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块块金色的光斑。屋子里弥漫着茶叶的清香和西瓜的甜味,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刘婶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别。送走客人后,陈秀兰回到屋里,看着丈夫坐在藤椅上喝茶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满足感。她走过去,轻轻地给丈夫揉着肩膀。
“累了?”周建国问道。
“不累。”陈秀兰摇摇头,“只要你好好的,累点也值。”
周建国拍了拍妻子的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温暖。
傍晚时分,晚棠从店里回来。她刚走进楼道,就听到邻居们在议论着什么。
“周家这次真是因祸得福,老周捡回一条命不说,晚棠那闺女真是孝顺。”
“可不是嘛,要我说,秀兰也是有福气的人。”
晚棠没有驻足倾听,她加快脚步上了楼。推开家门,看到父母都好好的,心里顿时踏实下来。
“妈,我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包,“今天店里怎么样?”
“还行,刘婶她们来过,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陈秀兰接过女儿的包,“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晚棠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去洗手。水龙头打开,清凉的水流冲在手上,她看着手指上被水泡得发白的皮肤,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天。周建国看着女儿,突然问道:“店里的生意还行吗?”
“还行,这个月比上个月好一点。”晚棠给父亲倒了一杯热茶,“爸,您别担心,好好养身体就行。”
周建国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的凤凰花开得正盛,火红的一大片,像是燃烧的晚霞。
晚上九点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晚棠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员工小陈急促的声音:“姐,店里出事了,您快来一趟!”
晚棠挂掉电话,看着父母,有些犹豫。周建国看出女儿的心事,说:“去吧,店里的事情重要。我这里有你妈照顾,没事的。”
晚棠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陈秀兰追到门口,叮嘱道:“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晚棠应了一声,快步走下楼去。
筒子楼的灯一盏盏亮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