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璟泽跪在一座废弃的传送阵中，泪流满面。体内的灵气在翻涌，道祖的神识躁动不安，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师尊自爆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那释然的笑容，那决绝的背影，像一把钝刀在心上反复切割。
三百年的师徒情分，就这样断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天道宗的日子，师尊手把手教他练剑，纠正他的姿势，告诉他“剑修当一往无前”。他想起自己突破元婴时，师尊欣慰的笑容。他想起三百年前那场清洗，师尊亲自带人追杀他，他以为师尊已经变成了敌人。
原来，都是为了保护他。
“璟泽，快走！只有你才能打破棋局！”
师尊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是他最后的话语。沈璟泽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模糊不了心中的悲痛。
逍遥子从林中走出，白色的纱衣沾满了血迹和灰尘。他看着沈璟泽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逍遥子与君临天斗了千年，却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那个老对手，竟然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沈璟泽。”逍遥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你师尊的牺牲。”
沈璟泽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逍遥子：“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我的机会……”
“对。”逍遥子在他身边坐下，“所以你更不能辜负他。”
沈璟泽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变得坚定，但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悲伤：“逍遥子，我师尊临死前说，我是破局者。”
逍遥子脸色微变：“他真这么说？”
“是。”沈璟泽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让我打破棋局。”
“破局……”逍遥子喃喃道，“谈何容易。”
天机子的强大刚才已经见识过了，那渡劫期巅峰的实力，加上灵气网络的核心，即使君临天自爆也未能将其彻底消灭。真正的棋手究竟是谁？天机子背后还有师尊，那天机子的师尊背后又有什么？棋局之大，远超想象。
沈璟泽深吸一口气，身上气息开始攀升。灵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牙坚持。这种疼痛与道祖神识的躁动不同，是修为突破的征兆。
“你疯了？！”逍遥子脸色大变。在这种状态下强行突破，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身死道消。
“突破而已。”沈璟泽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灵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像决堤的洪水冲刷着经脉。疼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死死咬住舌尖，保持清醒。逍遥子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气息冲天而起，沈璟泽的修为突破了。
逍遥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渡劫期中期……你竟然突破了？！”
沈璟泽睁开眼，眼中精芒闪烁。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的悲痛转化为坚定的信念：“师尊用命给我换来的机会，我不能浪费。”
逍遥子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天机子在哪里？”沈璟泽问。
逍遥子道：“他在天机楼，正在尝试重建灵气网络的核心。”
“带我去。”
逍遥子皱眉：“你想干什么？”
“杀了他。”沈璟泽身上杀意凛然，“为我师尊报仇。”
逍遥子对视片刻，从沈璟泽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他叹了口气：“好，我带你去。但天机子没那么容易对付，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沈璟泽握紧斩天剑的剑柄，“三百年前，我师尊保护我。三百年后，该我保护他了。”
逍遥子摇头：“不是保护，是了断。”
“对，是了断。”沈璟泽转身看向远方，“天机楼，我来了。”
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深处。
天机楼总部，坐落在群山之巅，云雾缭绕。
这里原本是修仙界最的情报机构，如今却一片狼藉。灵气网络核心被摧毁后，整个天机楼的灵气供给都出了问题，弟子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各自逃命去了。
天机子站在废墟中，看着被摧毁的灵气网络核心，脸色阴沉。他的气息比之前弱了许多，显然受伤不轻。核心被毁，他这些年吸取的灵气付诸东流，修为也跌落了不少。
“沈璟泽……”他喃喃道，眼中杀意闪烁，“你毁我根基，我必杀你。”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想杀谁？”
天机子转身，看到沈璟泽和逍遥子并肩而立。
“你来的正好。”天机子冷笑，“我正愁找不到你。”
“我也正想找你。”沈璟泽拔出斩天剑，剑身寒光闪烁，“三百年的账，该清算了。”
天机子大笑：“就凭你？渡劫期中期？可笑！”
“加上我呢？”逍遥子向前一步，身上气息全面爆发。
渡劫期巅峰！
天机子脸色微变：“逍遥子，你也要与我为敌？”
“不是与你为敌，”逍遥子淡淡道，“是替天行道。”
天机子哼了一声：“那就看看，谁有这个本事！”
三人战在一起，灵气激荡，山河变色。
沈璟泽虽然刚突破，但战力惊人。斩天剑在他手中舞动，每一剑都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逍遥子从旁协助，攻势如潮。
天机子以一敌二，渐落下风。
“不可能！”天机子难以置信，“你的修为……”
“很奇怪吗？”沈璟泽冷笑，“师尊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不会浪费。”
天机子咬牙，心中萌生退意。但沈璟泽根本不给他机会，攻势越来越猛。
“受死吧！”
斩天剑劈下，天机子仓促抵挡，却被一剑斩飞。
“噗——”天机子喷出一口鲜血，眼神萎靡。
沈璟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话说？”
天机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沈璟泽，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棋局，才刚刚开始！”
“棋局？”沈璟泽冷笑，“我会亲手打破它。”
天机子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打破棋局？你太天真了！真正的棋手，你还没见到！”
沈璟泽皱眉：“什么意思？”
天机子却不说了，只是冷笑。
沈璟泽不再废话，一剑刺出。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住手！”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挡在天机子面前。
沈璟泽脸色大变：“你是谁？”
老者摘下斗篷，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天机子师尊。”
逍遥子脸色凝重：“竟然是你。”
老者看向沈璟泽：“他的命是我的。”
沈璟泽握紧剑柄：“那就连你一起杀。”
老者摇头：“你杀不了我。”
“那就试试。”
沈璟泽身上气息爆发，直冲老者。
老者轻轻挥手，一道无形的力量将沈璟泽震退数步。
“年轻人，有胆识。”老者淡淡道，“但还不够。”
沈璟泽还要再冲，却被逍遥子拉住。
“走。”逍遥子低声道，“现在不是时候。”
沈璟泽咬牙：“可是……”
“没有可是。”逍遥子拽住他的手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师尊用命换你活着，不是让你在这里送死的。”
沈璟泽拳头攥紧，指甲陷入掌心。逍遥子说得对，他不能死在这里。师尊的仇还没报，棋局还没打破，他不能倒下。
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天机楼。
老者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棋局……确实该结束了。”
天机子挣扎着站起身：“师尊，为什么放他们走？”
“因为还不是时候。”老者淡淡道，“棋局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让他们去折腾吧。”
“弟子不明白。”
老者看了他一眼：“你只需要知道，真正的棋手，从来都不是我们。”
天机子脸色大变：“师尊的意思是……”
“去吧，养好伤。”老者转身，“棋局很快就会结束了。”
天机子躬身应是，但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沈璟泽和逍遥子一路疾驰，直到确认甩掉了追兵，才在一处山谷中停下。
“逍遥子。”沈璟泽开口，声音沙哑，“刚才那个老者，是什么人？”
逍遥子脸色凝重：“天机子的师尊，也是上一任天机楼楼主。据说他两百年前就已经飞升失败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他的实力……”
“深不可测。”逍遥子道，“至少是渡劫期巅峰，甚至可能更强。”
沈璟泽沉默。刚才那一击，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沈璟泽。”逍遥子看着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璟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继续调查。师尊说我是破局者，那我就要打破这盘棋。”
“即使对手是天机子和他师尊？”
“即使对手是整个棋局。”沈璟泽握紧斩天剑，“我师尊用命给我换来的机会，我不能浪费。”
逍遥子看着他，突然笑了：“君临天那老家伙的眼光，确实不错。”
沈璟泽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远方。
天机楼，灵气网络核心，还有天机子背后的师尊……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真正的棋手，又是谁？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会去寻找。
棋局，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