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小满到公司时，沈砚已经在电梯口了。他伸手挡住门：“进来。”
她小跑两步挤进去，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密闭空间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林小满盯着楼层数字，心跳快了两拍。
“昨晚睡得好吗？”他突然开口。
“好……”她顿了顿，“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嗯。”他应了一声，没下文了。
电梯门开了，沈砚先走出去，步幅均匀而快。林小满跟在他后面，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姐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写着“果然”。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中午一起吃饭？”
“好。”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点了下头，转身上楼去了。
林小满站在原地，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脚步轻快地走进办公室。程璐已经在工位上了，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开心？”
“有吗？”林小满把包放下，打开电脑。
“嘴都咧到耳朵根了，还说没有。”程璐凑过来，压低声音，“沈总刚才在电梯口等你吧？我可看见了。”
“别瞎说，正好碰见而已。”
“嘁。”程璐扭过头，不再追问，但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暧昧。
十一点半，沈砚的消息准时来了：“楼下见。”
林小满收拾了下桌面，站起来往外走。公司楼下的餐厅她平时一个人来得少，今天是周三，午餐高峰期还没到，店里人不多。
沈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两碗牛肉面。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指了下对面的座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林小满坐下，有些意外。
“你上次说过的。”他说得很自然，“你说楼下的牛肉面比食堂好吃。”
林小满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但心里还是涌上一阵暖意。他记得。
牛肉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沈砚把自己的碗推过来一点：“这碗不加香菜。”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上次团建，你把香菜挑出来了。”
林小满低头吃面，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他记得，他居然都记得。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回公司。午后的阳光很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走在外侧，步伐刻意放慢了配合她的速度。
“下午有什么安排？”他问。
“方案改完了，方总说可以通过了。”林小满伸了个懒腰，“终于能喘口气了。”
“那晚上一起吃饭？”
又吃饭？林小满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怎么老找我吃饭？”
“不行？”他反问。
“行。”她笑了，“但是为什么？”
沈砚沉默了几秒，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他开口：“想和你一起吃，不行？”
林小满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话要是别人说，她会觉得油腻，但从沈砚嘴里说出来，就格外认真。
“行。”她也认真地点了下头。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真的开始一起吃饭、一起下班了。
第一天是公司楼下的面馆，第二天是隔壁商场的日料店，第三天是沈砚开车带她去吃了郊区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林小满一开始还担心同事会说闲话，但转念一想，说就说吧，反正他们也没做错什么。
同事们的反应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刚开始几天确实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但方旭东那条澄清消息发出去之后，议论的声音就少了很多。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且沈砚的态度摆在那里——他光明正大地等她下班，光明正大地给她带早餐，光明正大地在会议上看向她。那些想八卦的人，也只能把话咽回去。
唯一例外的是许安琪。
“可以啊，满儿。”许安琪坐在她工位旁边，手里转着笔，眼神里写着八卦，“这才几天，都公开出双入对了？”
“也没有很夸张吧……”林小满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
“还不夸张？”许安琪“嘁”了一声，“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好吧。沈总以前多高冷一人，现在天天跟你一起吃饭，换我也得震惊一下。”
“他以前真的那么高冷？”林小满忍不住问。
“那当然。”许安琪压低声音，“你不知道，他刚来公司那会儿，没人敢跟他说话的。开会永远坐最角落，问他意见就是‘嗯’或者‘可以’。行政部的小刘有次给他送文件，被他那个眼神吓得三天没敢靠近他办公室。”
林小满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许安琪推了她一下，“说真的，你到底怎么搞定他的？”
“可能就是……缘分吧。”她最终说道。
“嘁，不说算了。”许安琪站起来，“行啊，满儿终于把冰山拿下了。”
林小满没有告诉许安琪的是，沈砚在网上和她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他的童年。他的家庭。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这些都是在深夜的论坛上说的。他不会在白天说，不会用嘴说，只会在那个谁也看不见谁的地方，轻轻地打下一行又一行字。
林小满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走进了他的世界。那不是表面上的在一起吃饭、下班、散步，而是更深的东西。她看到了他的过去，看到了他为什么会在开会时永远坐最角落，为什么会对所有人的靠近都保持距离，为什么会在她表白的时候说“给他一点时间”。
因为他害怕。害怕再一次被抛弃，害怕展示脆弱等于暴露弱点，害怕别人看到真实的他之后会转身离开。
这些他从来没有在公司里说过的话，却在深夜的论坛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给她看。
林小满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文字，心里有点酸酸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打字告诉他：“我都在。”
“我知道。”他回。
“我不会走的。”
“嗯。”
“不骗你。”
“我信。”
窗外是城市的夜色，千家万户的灯火明明灭灭。林小满抱着手机，觉得这大概就是最真实的幸福了吧——不是偶像剧里的浪漫场景，而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下班、一起在深夜的论坛上说着有的没的话。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好像也不错。
周五下午，沈砚突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经过林小满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下班等我。”
“好。”她应了一声，继续改方案。
结果五点一到，她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发现沈砚已经站在公司门口了。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车钥匙，表情淡淡的，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明显柔和了一些。
“走吧。”他说。
“去哪？”
“先吃饭，然后……”他顿了一下，“有点事想问你。”
林小满跟着他上了车，心里有点好奇。什么事不能在公司里说？
餐厅是之前去过的那家私房菜，环境很安静。沈砚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看向她。
“下周五，公司庆功宴。”他说，“你做我的女伴吧。”
林小满愣了一下。她想过他可能会说工作上的事，或者论坛上的事，但完全没想到是这个。
“庆功宴？”她眨了眨眼，“就是那个……全公司都参加的那个？”
“嗯。”
“为什么找我？”
沈砚看了她一眼：“你说为什么？”
林小满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我还没参加过这种场合，万一到时候给你丢人怎么办……”
“不会。”他打断她，“我相信你。”
和服务员上菜的声音同时响起，林小满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掩饰自己的表情：“那……好。”
沈砚的嘴角终于扬了一下，虽然很轻，但她看见了。
“那就说定了。”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