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是下周五。
林小满掰着指头算，还有九天。这九天里，她每天正常上班、下班、跟沈砚一起吃饭，表面上什么都没变，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苏晴雪没有放弃。
先是微信好友申请。林小满不知道这件事，是后来许安琪告诉她的——许安琪有个朋友在前台，说苏晴雪连着三天发申请了，每次验证消息都不同。
“第一条是'阿砚，是我'。”许安琪压低声音学，“第二条是'我就想见你一面'。第三条更绝——'你不见我，我就去公司找你'。”
林小满当时正在喝水，险些呛到：“她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许安琪推了推眼镜，“不过沈砚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全部忽略。前台那边都传开了，说这位前女友有点意思。”
林小满没说话。她想起那天在公司门口，苏晴雪转身离开时的眼神——不甘心，还有一点狠。
接下来是邮件。
周一早上，沈砚刚到公司，秘书就拿了一封信进来。信封是浅蓝色的，贴着一张邮票，手写的地址。秘书的表情有点微妙：“沈总，这……是前台转交的。”
沈砚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放进抽屉。
“要不您看看？”秘书试探着问。
“不用。”他的声音很平静，“处理工作吧。”
秘书出去了。林小满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进去也不是，走也不是。她看见沈砚把那个抽屉关上了，动作很轻，像是在关什么不该打开的东西。
下午的时候，前台又打电话上来，说有人送了个东西给沈总。是一盒巧克力，附带一张卡片，写着“记得你最喜欢这个口味”。
这次沈砚让秘书退回去了。
“他说以后类似的东西直接拒收，不用告诉他。”秘书转述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我还从来没见过沈总对谁这么……冷淡。”
林小满站在旁边，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高兴的是沈砚确实把苏晴雪挡在外面，担心的是这种方式像是在压抑什么，而不是真正放下。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没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放下了？”
沈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菜放进嘴里，点了点头：“放下了。”
“可她好像还没放下。”
他皱眉：“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话虽如此，但林小满能感觉到，他最近有点心不在焉。有时候开会，他会突然走神，盯着手机屏幕看几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有两次，他站在窗边打电话，背对着她，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苏晴雪不是个省油的灯。从许安琪那里听来的八卦碎片拼凑出一个大概：大学时候的初恋，毕业后的同居，出轨被抓现行，当场分手。这些年苏晴雪换过几个男朋友，但每次分手后都会回来找沈砚。
“她就是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许安琪分析得头头是道，“当年是她主动出轨，现在后悔了，想回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小满没接话。她低头戳着碗里的饭，突然有点羡慕许安琪的干脆利落。如果是她，可能做不到这么洒脱。
“对了，”许安琪突然想起什么，“她今天还来公司了。”
“又来？”
“这次没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许安琪说，“但我看见她往楼上看了好几眼，估计是在找你。”
林小满心里一紧。她倒不是怕苏晴雪来找麻烦，而是怕这件事没完没了会影响沈砚。庆功宴就在下周，如果到时候苏晴雪突然出现……
她甩了甩头，不敢往下想。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苏晴雪没有再来公司，也没有新的消息。沈砚照常上班、下班、加班，偶尔和林小满一起吃晚饭，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林小满注意到一些小细节。
比如，他开会的时候手机会调成静音，但这几天会特意扣在桌面上，好像在等什么。比如，他看手机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然后又松开。比如，有两次他送她回家，在车里坐了很久才启动车子，眼神有点空。
她没问。有些事，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周五下午，林小满提前下班去做头发。她和许安琪约好了晚上逛街，为下周庆功宴选件衣服。吹头发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沈砚的消息。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
她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半了：“可能不行，我和安琪约好了。”
“那下次吧。”他回得很快。
她对着屏幕笑了笑，觉得他有时候挺可爱的。
晚上逛街的时候，许安琪看中了一条裙子，非要林小满试试。她从试衣间出来，看到镜子里的人，有点不认识自己。
“这件好看，特别适合你。”许安琪围着她转了两圈，“庆功宴的时候就穿这个，艳压全场。”
“别闹。”林小满对着镜子扯了扯裙角，“我就是去吃饭的，又不是主角。”
“你是沈砚的女伴，你就是主角。”许安琪不由分说地把卡递给店员，“这件包起来。”
林小满想拒绝，但许安琪已经付完账了。她只能无奈地笑，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慌。
十点多的时候，她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刷了一会儿论坛，看到Y在线，但没打招呼。她犹豫了一下，没发消息，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下周五见。”
林小满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心跳突然加快。这是苏晴雪发的？可她的号码沈砚应该已经拉黑了……
不对，这短信是发给沈砚的，不是发给她的。
她翻身坐起来，想给沈砚打个电话问问，但看看时间，又忍住了。这么晚了，他可能已经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一到公司就去找沈砚。办公室门关着，里面没人。秘书说他今天来得早，可能在会议室开会。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沈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锁。
“怎么了？”她上前一步，小声问。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复杂：“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递给她看。那条短信静静躺在屏幕上——“下周五见。”
林小满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她。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兵来将挡。”他说得很平静，但眉头还是皱着，“她要是敢在庆功宴上闹，我不会客气。”
“我不是担心这个。”林小满咬了咬唇，“我是担心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担心我。倒是你……”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点：“下周记得穿好看点。”
林小满脸一红：“知道了。”
她转身往回走，心里有点甜，也有点涩。甜的是他还记得她穿裙子的事，涩的是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中间，不致命，但不舒服。
下周五，庆功宴。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