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响起的掌声让林小满愣了一下。
方旭东站在投影前，手里拿着最新的数据报告，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用圆珠笔敲了敲桌子：“都安静安静，我再说一遍，这个数据，太漂亮了。”
屏幕上，用户满意度提升了三十个百分点，情感依赖案例直接砍了一半。方旭东把这两个数字圈出来，重重地画了两笔。
“人工干预机制上线一周，效果超出预期。”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砚和林小满身上，“特别是沈砚和林小满，这个方案是你们俩推起来的，居功至伟。”
林小满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她能感觉到旁边有人在看她，不用猜都知道是周铭。
果然，散会的时候，周铭从她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有些人真是踩了狗屎运。”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她听见。
林小满当作没听见，继续收拾桌上的文件夹。程璐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酸什么呢，自己没本事怪谁。”
“行了。”林小满拽了她一下，“别说了。”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沈砚从会议室走出来。他表情淡淡的，像是刚才被表扬的不是他一样。目光相接的时候，他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小满站在原地，心跳快了一拍。她说不清是因为被表扬，还是因为他那个若无其事的点头。
下午的时候，公司内部群就炸了。方旭东亲自在群里发了红包庆祝，附带一句“人工干预机制YYDS”。市场部的同事跟着起哄，有人@林小满“满姐威武”，有人问什么时候请吃饭。
林小满看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给沈砚发了条微信：“庆祝一下？”
那边回得很快：“好。你想去哪里？”
她看着那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脑子里过了几个选项，又觉得哪个都不够特别。干脆打下一行：“都行。你选。”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有点快。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他回了一条语音。
点开的时候，她特意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才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他的声音很低沉，跟平时不太一样，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又像是有什么心事藏在里面。他说：“那下班等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小满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窗外是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影子。她盯着那些影子看了一会儿，心里突然有点慌。
“去哪？”她问。
“到了你就知道。”他回。
她对着屏幕皱了皱鼻子，心想这个人怎么连约会都这么神秘。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有点期待。
五点半，沈砚的车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林小满小跑着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扣到倒数第二颗，跟平时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不太一样。
“安全带。”他提醒了一句，然后启动车子。
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时不时的提示音。林小满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在想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有点累。”
她没再追问。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沈砚率先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到了。”
林小满抬起头，看到一栋很旧的居民楼，外墙斑驳，楼道里的灯一闪一闪的。她有点困惑：“这是哪？”
“我奶奶家。”他说，“她听说我今天要带你來，硬要亲自下厨。”
林小满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结结巴巴地说：“啊？我……我什么都没带……”
“不需要带什么。”他看了她一眼，“她只要你这个人。”
楼道里的灯彻底坏了，沈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他的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刻意在等她。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停下来敲门。门很快开了，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笑眯眯的。
“来了？”陈秀兰的目光越过沈砚，直接落在林小满身上，“这就是小林吧？快进来快进来，饭马上就好。”
林小满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轻轻拽了拽沈砚的袖子，小声问：“奶奶好，我是……我叫林小满。”
“好好好。”陈秀兰笑着拉过她的手，“走，我们进去说，别管他。”
沈砚跟在后面，看着奶奶拉着林小满进门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饭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个小排汤。陈秀兰不停地给林小满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奶奶。”林小满低头扒饭，感觉眼睛有点酸。她从小是别人家的孩子，习惯了照顾别人的感受，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照顾。
吃完饭，陈秀兰拉着林小满坐在沙发上聊天，问她工作怎么样、家里有什么人、平时喜欢吃什么。林小满一一回答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沈砚，发现他正站在厨房里帮奶奶洗碗。
“奶奶，他平时也这么勤快吗？”她小声问。
“从小就会帮我干活。”陈秀兰拍了拍她的手，“这孩子，就是嘴笨，心里软着呢。你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对在意的人好着呢。”
林小满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论坛上Y说过的话——“我不太会表达，但我想对你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从奶奶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沈砚用手电筒照着路，走到二楼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
“今天……”他顿了顿，“谢谢你。”
“谢什么？”她问。
“谢谢你愿意来。”他说，“我奶奶很高兴。”
林小满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酸。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别人好。
而她，好像越来越了解他了。
走出小区的时候，沈砚突然拉住她的手。她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林小满。”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下周……”
“下周怎么了？”她问。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车子启动的时候，林小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她想起今天方旭东在会议上说的话，想起周铭酸溜溜的表情，想起奶奶拉着她手的温度，还有刚才在小区门口，他突然拉住她的手。
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她知道，苏晴雪那条短信还横在心里，像一根刺，不致命，但存在感太强，让人无法忽视。
“下周有什么事吗？”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沈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下周有个庆功宴，你记得穿好看点。”
“我什么时候穿得不好看？”她反问。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但林小满能感觉到，他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窗外的夜景在后退，她靠在他肩上，心里有点甜，也有点慌。
有些事快要发生了，她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