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日，陈小雨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林秀芬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听见女儿房间门响，端着粥走出来：“起来了？正好吃饭。”
陈小雨揉了揉眼睛，看见桌子上的小米粥和咸菜，还有两个荷包蛋。她没吱声，坐下来就开始吃。
娘俩正吃着，门被敲响了。
林秀芬去开门，周明辉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头发也梳得整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
“起来了？”他朝屋里看了一眼，“小雨呢？”
“在吃饭。”林秀芬接过水果，“你来干什么？”
“没什么，”周明辉笑了笑，“就是想请她吃顿饭。”
林秀芬愣了一下，回头看女儿。陈小雨已经把粥喝完了，正坐在那里玩手机，头都没抬。
“你想干什么？”林秀芬压低声音。
“没什么，就是想跟她聊聊。”周明辉还是笑，“你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样。”
林秀芬犹豫了一下，回头说：“小雨，周叔叔想请你吃饭你去不去？”
陈小雨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周明辉一眼：“不去。”
“去吧，”林秀芬劝道，“就吃个饭，又不是把你卖了。”
陈小雨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盯着周明辉看了几秒。那眼神看得周明辉心里有点发毛，心想这孩子果然像她妈，眼睛里能看出名堂。
“行，去就去。”陈小雨站起来，抓起外套。
周明辉选的餐厅在市中心，是一家做本地菜的馆子，装修得挺高档。水晶吊灯，木质餐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起来有点像那么回事。陈小雨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没说话，跟着就往里走。
服务员引着坐下，周明辉把菜单推过去：“想吃什么尽管点。”
陈小雨也不客气，接过来翻了几页，净挑贵的点。松鼠桂鱼、蟹粉狮子头、鲍鱼捞饭，一口气点了四五个。周明辉在旁边看着，全程笑着，也不心疼。
菜上来之后，陈小雨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放下筷子。
“周叔叔，”她开口，声音淡淡的，“你跟我妈在一起，是认真的吗？”
周明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是认真的。”
“你离过婚，有没有孩子？”
“没有，一直一个人。”
陈小雨点点头，又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妈妈？”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周明辉想了想，说：“因为她坚强。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有店有事业，我很佩服她。”
陈小雨没说话，低头吃了口菜。
“那你会对她好吗？”
“会，”周明辉说，“我会对她比对我自己还好。”
陈小雨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周明辉点头：“我记着呢。”
松鼠桂鱼端上来了，金黄色的外皮，浇着红亮的酱汁，卖相不错。陈小雨夹了一筷子，酥脆的外皮裹着鲜嫩的鱼肉，味道确实可以。她又尝了尝蟹粉狮子头，入口即化，鲜得很。
“菜不合口味？”周明辉问。
“还行。”陈小雨说，“比我妈做的是差了点。”
周明辉笑了：“那下次让你妈做给我尝尝。”
“你想得美。”陈小雨白了他一眼，但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
吃完饭，陈小雨站起来就走。周明辉在后面叫住她：“怎么样？”
她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还行吧”，然后转身就走了。
周明辉坐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来。他掏出手机给林秀芬打电话：“她说我还行！”
晚上林秀芬问女儿的时候，陈小雨正躺在床上发呆。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印出一道细长的亮痕。她听见妈妈敲门的声音，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小雨，”林秀芬推开房门，“你觉得他怎么样？”
陈小雨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还行吧。”
“还行吧是几个意思？”林秀芬坐到床边，“你倒是给句准话。”
“比我爸强。”陈小雨闷闷地说。
“你别拿他跟你爸比。”林秀芬皱眉。
“我不是比，”陈小雨翻回来，看着天花板，“我是说真的。妈，只要你开心就行。”
林秀芬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声音有点哑：“傻孩子，妈开不开心的不重要，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妈，”陈小雨坐起来，看着她，“我也希望你过得好。”
林秀芬没说话，把女儿揽进怀里。陈小雨僵了一下，最终还是靠在她肩膀上。母女两个抱在一起，久久没有说话。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把房间映得暖烘烘的，光线从橙黄变成淡黄，慢慢暗下去。
林秀芬想着，不管以后怎么样，有女儿这句话，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