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比平时亮一些。林秀芬睁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身旁的人还在睡，呼吸均匀。她轻轻掀开被子坐起来，怕吵醒他，蹑手蹑脚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看了看，鸡蛋还有几个，西红柿也剩两个。她动作轻快地打火、热锅，煎了两个鸡蛋，又炒了盘西红柿。周明辉爱喝粥，她熬了白粥，小火咕嘟着，香气慢慢飘出来。
“起这么早。”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他站在厨房门口，头发有点乱。
“吵醒你了？”
“没有，习惯了。”他走过来，从背后搂了她一下，“做什么好吃的呢。”
“简单弄点，快去洗脸。”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周明辉夹了一筷子鸡蛋到她碗里：“明天周末，咱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
“去郊外吧，”他说，“听说那边有个花市，周六开市，好看。”
她想了想。从前在陈家，每天围着灶台转，节假日也想不起来出门。后来离婚，一个人带着女儿，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有那个闲心。现在不一样了。
“好。”她说。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他去上班。她骑着电动车去店里，还没到地方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
“林姐，可算等到你了。”是常来改衣服的张姐，手里拿着一件男士夹克，“麻烦您给改改，我老公胖了十斤，扣子都系不上了。”
“您先进来，我马上弄。”
店里就她一个人，踩着缝纫机嗡嗡响。张姐坐在旁边看着，跟她聊家常。改制个扣子对她来说不难，二十分钟就弄好了。张姐付了钱，又介绍了个朋友来。
中午周明辉来了，手里提着饭盒。
“就知道你顾不上吃饭。”他把饭盒放在柜台上，“快吃，还热着呢。”
旁边卖烤串的刘大姐正好来送饮料，看到这一幕，笑着说：“哎哟，你们两个感情真好，天天送饭呐。”
周明辉笑了笑：“那是，我们是正当年。”
林秀芬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是笑的。刘大姐把饮料放下，识趣地走了。
“吃你的饭。”她打开饭盒，是红烧肉和炒青菜，都是她爱吃的。
下午又来了几个客人，改裤脚的，做腰带的，还有一个拿了大衣来改样式。她一样样接着，手里的活就没停过。傍晚收工的时候，算了算今天的收入，比平时多一点。
骑着车回家，心里想着明天去花市的事。花市啊，她多少年没逛过了。从前在陈家，每天围着灶台转，节假日也想不起来出门。后来离婚，一个人带着女儿，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有那个闲心。
现在不一样了。
回到家，周明辉已经在了，正在厨房择菜。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她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手。镜子前停下来，看了几秒。四十五岁了，眼角有皱纹，鬓角有白头发。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有点糙，但气色还行。
“看什么呢？”他从背后抱住她。
“看我自己的样子。”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好看。”
“好看什么，都老了。”
“老了也好看，”他认真地说，“我喜欢。”
她突然笑了。
“明辉，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
“谢谢你让我相信，我还能过上好日子。”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亮起来，把房间映得温暖。她靠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平稳有力。
这一刻，她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值了。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为别人活的林秀芬，而是真正为自己活的林秀。这种感觉，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