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海彻底疯了。
短短四十八小时，他从云端跌入泥沼。五千万融资化为泡影，银行连夜抽贷，供应商堵在赵氏餐饮总部拉横幅讨债，连相濡以摩挲的妻子也带着孩子连夜搬回了娘家。
“造假？吸血？”
昏暗的办公室里，赵德海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寻味泥土》的播放量，双眼布满血丝，状若癫狂。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向墙壁。
“我赵德海在餐饮界摸爬滚打二十年，凭什么被一个毛头小子踩在脚下？凭什么？！”
极度的绝望催生了最恶毒的疯狂。既然你林砚要拿“真实”毁了我，那我就把你连同你那个破聚丰楼，一起烧成灰烬！
深夜十一点半，聚丰楼早已打烊，整栋建筑沉入静谧的夜色中。
赵德海穿着一身黑衣，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红色塑料桶，悄无声息地从聚丰楼后巷的消防通道摸了进去。刺鼻的汽油味在空气中弥漫，他熟练地将汽油泼洒在一楼大堂的实木桌椅和布幔上。
“林砚，你不是喜欢真实吗？老子今天就给你一把真实的火！”赵德海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刚刚窜起，还没碰到桌布，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二楼的楼梯口幽幽飘了下来。
“赵总，大半夜的，放火可不讲究。”
赵德海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二楼的灯光瞬间大亮，刺得他睁不开眼。林砚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着跳梁小丑般的悲悯与平静。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德海握着打火机的手剧烈颤抖着，声音嘶哑。
“从你被踢出董事会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一定会来咬人。”林砚缓步走下楼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停在距离赵德海三米远的地方，目光扫过满地的汽油：“你泼了这么多油，就不怕自己也被烧死在里面？”
“我早就活够了！只要能拉你垫背，我赵德海就算下地狱也值了！”赵德海歇斯底里地吼着，大拇指狠狠按向打火机。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和火光并没有出现。
“咔哒，咔哒。”
打火机连续按了几次，只冒出几点微弱的火星，却怎么也点不着。
赵德海愣住了，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打火机的出气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湿泥巴堵死了。
“别按了，省点力气吧。”林砚叹了口气，指了指后厨的方向，“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发现后厨的灯一直亮着吗？”
赵德海猛地回头，只见后厨的门被推开，王师傅带着几个后厨的帮工，手里拿着灭火器和铁锹，神色冷峻地走了出来。而在他们身后，是早已接通电源、正闪烁着红光的消防喷淋系统。
“你算计我？你连我的打火机都算计了？！”赵德海双膝一软，瘫坐在满地的汽油中，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彻底崩溃了。
“不，我只是比你更懂人性。”林砚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资本老鳄，“赵德海，你输就输在，你永远只看重利益，却看不见人心。你以为你垄断了供应链就能掌控一切，但你忘了，真正支撑起聚丰楼的，是这些凌晨三点起床的师傅，是那些在泥土里刨食的农户。你烧得掉这栋楼，但你烧不掉人心。”
林砚站起身，不再看他：“带走吧，警察已经在门外了。”
两名便衣警察走进来，将面如死灰的赵德海押了出去。
夜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汽油味。林砚站在聚丰楼的大堂中央，仰头看着头顶那盏温暖的吊灯。
这场仗，他赢了。赵氏餐饮的帝国轰然倒塌，聚丰楼不仅活了下来，还彻底吞下了赵德海留下的市场份额，成为了老城区餐饮界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资本的绞杀虽然结束了，但餐饮行业的乱象依然如附骨之疽。今天倒下了一个赵德海，明天还会有张德海、李德海。
“林老板……”王师傅走上前，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您没事吧？”
“我没事，王师傅。辛苦大家了，早点回去休息。”林砚微微一笑，拍了拍老厨师的肩膀。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林砚独自走到茶台前，给自己泡了一杯大红袍。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升腾起袅袅白雾。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是我。”林砚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坚定，“赵德海的事解决了。但我有个新计划，明天上午，你来聚丰楼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老陈惊喜的声音：“林总，您说！是不是要开分店了？”
“不只是开分店。”林砚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我要把‘联名溯源’计划做成一个行业标准。我要联合老城区所有的良心供应商和农户，成立一个‘聚丰餐饮联盟’。以后，凡是加入联盟的餐厅，食材必须透明，账目必须公开。我要用规矩，筑起一道连资本也打不破的护城河。”
“我要让聚丰楼，成为这座城市里，永远不灭的烟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老陈激动得发颤的声音：“好！林总，我老陈这条命，以后就跟着您干了！”
挂断电话，林砚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窗外，老城区的灯火依旧璀璨。他知道，属于聚丰楼的真正时代，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