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办事的效率极高，执行力更是没得说。仅仅三天时间，聚丰楼的同城矩阵号就按照林砚的规划，悄无声息地在各大平台铺开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剧本，没有请网红探店，更没有夸张的滤镜和表演。镜头对准的，是凌晨四点带着露水的蔬菜，是王师傅颠勺时额头上的汗水，是聚丰楼后厨里连地砖缝隙都一尘不染的卫生死角。这种极度克制、甚至带着点“笨拙”的真实感，在充斥着虚假和套路的短视频平台里，反而成了一股清流。
第四天晚上，一条名为《聚丰楼的一天：不骗人，不糊弄》的视频，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视频发布不到两个小时，点赞量突破了十万，评论区瞬间被同城网友的留言淹没。无数被赵氏餐饮“科技与狠活”恶心过的食客，在视频里找到了久违的安心感。
“这才是真正在做餐饮的人！”
“之前被赵家坑惨了，以后我只认聚丰楼的溯源二维码！”
“聚丰楼.商城的链接在哪里？我要囤卡！”
第二天清晨，林砚刚踏进聚丰楼的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还没到饭点，一楼大堂已经坐满了人，门外更是排起了长龙。老陈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攥着手机，激动得声音都在劈叉：“林总，爆了！彻底爆了！咱们那个独立商城的注册量，一晚上破了五万！后台的储值卡直接充进去了两百多万！”
林砚接过手机，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流量，他接住了。
然而，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一块巨大的蛋糕一旦暴露，就会引来无数嗅着血腥味的苍蝇。
“林总，”老陈刚高兴没两分钟，脸色又沉了下来，“出事了。您看这个。”
他点开一条刚刚冲上同城热搜的视频。视频里，一家名为“聚味轩”的餐厅，从装修风格、菜单排版，甚至连宣传视频的运镜和配乐，都和聚丰楼如出一辙。更恶心的是，这家店的老板在视频里大言不惭地宣称，他们才是“联名溯源”的正版，聚丰楼不过是他们扶持起来的“前店”，现在他们要收回品牌，推出2.0版本。
“这帮孙子，看咱们火了，直接像素级抄袭，还倒打一耙！”老陈气得直拍大腿，“而且他们砸钱投流，现在热度比咱们还高，不少不明真相的顾客都被引流过去了。”
林砚放下手机，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出一丝冷意。他早就料到，一旦聚丰楼的模式被验证可行，资本和投机者就会像闻到肉的野狗一样扑上来。抄袭、碰瓷、打价格战，这是低端商战的常规套路。
“老陈，慌什么。”林砚走到茶台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们能抄走我们的视频，能抄走我们的装修，但他们抄不走一样东西。”
“什么？”老陈问。
“我们的供应链，和我们的规矩。”林砚抿了一口茶，目光如炬，“通知联盟里的七家核心供应商，下午两点，聚丰楼开会。另外，让法务部准备一份律师函，直接发给‘聚味轩’的老板。”
林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街对面那家新开的“聚味轩”，冷笑了一声。既然他们想玩流量，那我们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商业壁垒。
下午两点，聚丰楼二楼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七家核心供应商的老板齐聚一堂，气氛却有些凝重。
“林总，聚味轩那边开出了三倍的价格，想挖我们的货。”负责蔬菜供应的老刘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他们说，只要我们把货供给他们，以后就是长期战略合作。”
“是啊，林总。”负责海鲜的老张也叹了口气，“他们给的价码确实高，而且承诺现结。咱们联盟刚成立，底子还薄，兄弟们也要吃饭啊。”
林砚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各位，”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赵德海刚倒，你们觉得，聚味轩凭什么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还敢开出三倍的价格？”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成本。”林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圈，“他们现在砸钱，是为了抢流量、抢市场。等他们把你们绑上车，把我们的供应链掐断之后，你们觉得，他们还会给你们三倍的价格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各位，”林砚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聚丰楼不跟你们玩虚的。从今天起，联盟的所有采购，统一走独立商城的结算系统。每一笔订单，从顾客下单到货款到账，全程透明，T+1结算，绝不拖欠。”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而且，我会把联盟的利润分成，从原来的百分之十，提高到百分之十五。多出来的五个点，不是白给的，是买各位的忠诚。”
老刘的眼睛瞬间亮了：“林总，您说的是真的？”
“白纸黑字，写进合同。”林砚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新的合作协议。签了它，聚丰楼的流量、商城、供应链，全部向各位开放。不签，我也不勉强，但以后联盟的采购名单里，就不会再有你的名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老刘第一个站起来，拿起笔，在协议上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总，我老刘跟了您了！”
紧接着，老张、老李……七家供应商的老板，一个接一个地签下了名字。
林砚看着桌上的七份协议，嘴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他收起协议，目光转向窗外，“现在，让我们去看看，聚味轩的老板，还能嚣张多久。”
当晚，聚丰楼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没有配乐，没有滤镜，只有一段监控录像。录像里，聚味轩的老板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话咆哮：“管他什么溯源不溯源，先把流量抢过来再说！等我把聚丰楼挤垮了，这老城区的餐饮，还不是我说了算！”
视频的结尾，是七家供应商老板的联合声明，以及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联盟协议。
“聚丰楼餐饮联盟，今日正式宣告成立。我们承诺：所有食材，源头可溯；所有账目，公开透明。任何试图破坏行业规矩、恶意抄袭、扰乱市场的行为，联盟将联合法务、媒体、监管部门，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条视频，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同城餐饮圈掀起了滔天巨浪。聚味轩的评论区瞬间沦陷，无数网友涌入，痛骂其“不要脸”“抄袭狗”。而聚丰楼的独立商城，注册量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再次暴涨三万。
老陈看着后台的数据，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林总，我们赢了！聚味轩那边，刚才打电话来说，要下架所有抄袭视频，还说要公开道歉！”
林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流量矩阵已经成型，独立商城的壁垒已经筑起，联盟的规矩已经立下。但这张网，还远远不够大。
“老陈，”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准备一下，明天我去一趟景州。”
“景州？”老陈愣了一下，“去那里干什么？”
“赵德海倒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烂账，还没清算完。”林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夜景，“有些东西，比流量更重要。”
窗外，夜色深沉。而属于聚丰楼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