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评估后的第二天清晨,林清雪刚整理好医疗箱准备去巡诊,帐篷帘子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厉战霆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晨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特有的冷硬气息瞬间充满不大的空间。
“今天去哪个村?”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计划去山脚下的河坳村,有几个术后病人需要复查换药。”林清雪回答。
“嗯。”厉战霆侧身让开通路,“我跟你一起去。”
她抬头看他,有些意外。他一身作训服、脚蹬军靴,腰间明显配了枪——这架势不像陪同出诊。“巡查周边安全。”他似乎看出她的疑问,言简意赅地补了一句,目光扫过她拎着的医疗箱,“就你一个人?”
“还有一个卫生员。”林清雪拎起箱子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硝烟味和紧绷的警觉感。自从医疗点遇袭后,驻地警戒级别提高了,但他亲自陪同巡诊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去河坳村的路是崎岖的山间小径,雨后泥泞。林清雪走得很小心,厉战霆则步伐稳健,目光锐利地扫视道路两旁的山林和草丛,仿佛随时会有危险。他很少说话,只有在她脚下滑时迅速伸手虚扶一下,待她站稳又立刻收回。
快到河坳村时,路边的植被茂密起来。厉战霆突然蹲下身,目光锁定在一丛不起眼的灌木下。林清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本地常见的植物,叶片肥厚,开着淡紫色小花,但根部土壤有被轻微翻动过的痕迹,旁边一截断掉的藤蔓断口很新,不像自然断裂。
厉战霆没有直接用手碰,而是折了一根树枝小心拨开泥土和落叶。“这种植物,平时有动物会特意翻动它的根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林清雪略一思索便摇头:“很少,它的根茎有一定毒性,一般动物不会主动去刨。”
厉战霆用树枝挑起一点翻动过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锁得更紧:“有硫磺和硝石残留的味道。”他站起身,“这不是动物弄的。”
林清雪心里一凛。硫磺和硝石常与火药联系在一起——有人在这里活动过?就在这时,湘妃竹针匣似乎微微发热,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寻常草木气息的波动传入她的感知。她强压下震动,假装观察药材蹲下身,借着医疗箱掩护伸手去碰那片叶子,指尖不经意地拂过被翻动过的土壤。
“这种草……”她抬起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我记得它的汁液有一定腐蚀性,如果大量接触可能会对皮肤和黏膜造成损伤。”她半真半假地说,心脏微微加速。
厉战霆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林清雪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时,他却移开了视线。“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我取一点样本回去研究毒性成分,或许能配制应对的药膏。”林清雪趁机说道,从医疗箱里取出采样袋和小刮匙。厉战霆没有说话,默许了,但也没有走开——他站在她身边保持警戒,目光巡视着周围。
林清雪屏住呼吸,用刮匙小心地刮取了一点带着土壤的根须和几片叶子,迅速装入采样袋封好。在做这一切时能清晰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走吧。”厉战霆见她收拾妥当,简短地命令道,率先转身继续向河坳村走去。林清雪跟上他的步伐,手心里微微出汗。这次联合巡查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她偷偷采集的样本,以及他那敏锐的洞察力,都预示着这看似普通的出诊之路并不太平。她摸了摸医疗箱里的采样袋,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期待和一丝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