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雷动靠着窗台喘气的时候，云风辞从屋脊上跳了下来。
没声儿，像片叶子落进院子。他落地那一下脚尖点地，整个人轻飘飘的，连灰都没扬起来。月光正好从云缝里漏下一截，照在他半边脸上，眉眼都带着笑，可那笑不像是冲谁打招呼用的，倒像是等着看戏开场。
他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三个家伙。
被冰封着下半身，瘫在焦坑边上，一个比一个狼狈。刚才雷劈得狠，火劲还没散干净，空气里还有股焦味混着冷气，吸一口嗓子发干。三人正一寸一寸往墙根蹭，动作慢得像虫子爬，但方向很明确——后门小巷。
想跑？
云风辞嘴角一勾，手指轻轻一抬。
两道气流从掌心旋出，细得像线，转眼拉长成弯月形的风刃，贴着青砖地面“嗖”地滑出去。没人看清是怎么回事，“嗤啦”两声连响，三条退路齐齐被切开深沟，石屑飞起半尺高，尘烟腾地撞上夜空，直接把人围在中间。
其中一个刚把肩膀挪过断口，膝盖还卡在冰层里，结果前脚刚落地，脚下就是个豁口，整个人往前一栽，手撑地都没稳住，脸差点埋进土里。
“哎哟。”云风辞啧了一声，声音不大，语气还挺惋惜，“这么急着走？再坐会儿呗。”
那人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张嘴就想骂，又硬生生憋回去。
另外两个也停了动作。他们不是傻子，刚才雷是吓人，可这风……不一样。雷是炸给你看，这风是真能割肉的。
云风辞没再说话，双手抬起，十指交错在空中划了个圈。空气微微震了一下，十几道透明弧光凭空浮现，像玻璃碎片悬在半空，层层叠叠织成一张网，把所有可能逃的方向全都罩住。风刃没动，也没往下压，就这么浮着，随着他呼吸轻轻起伏，像是在等下一个动作。
可谁都不敢动了。
其中一个突然发力，拼了命往左边花墙那边撞。他是想翻过去——虽然矮是矮了点，但总比正面闯强。结果他刚撞到一半，原本静止的风刃“唰”地回旋，贴着他脚底扫过，差一点就把鞋底削掉。他吓得猛缩腿，膝盖磕在冰棱上，“咚”一声闷响，整个人弹回去，趴在地上直喘。
“我说你啊。”云风辞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别老想着抄近道，摔疼了没人抱。”
另两人彻底不动了。缩着脖子，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风辞笑了笑，指尖轻轻一勾，一道柔风卷起其中一人头顶的发带，绕着他脖子轻轻一圈，又松开，像逗猫似的玩了一圈。那人脸色刷白，嘴唇都在抖。
“你们主子派你们来的？”云风辞问，声音还是轻快的，像在聊家常，“金三爷？还是别的什么人？”
没人答话。
他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明显了些：“不说也行。反正现在——”他打了个响指，风网边缘一道气流倏然收紧，离最近那人的脖颈只有半寸，“是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一股逸散的风忽然斜斜掠向婴儿房的窗。
窗帘本来拉得好好的，这一下被吹得晃了晃，缝隙里钻进一丝清风。风不大，刚好拂过摇篮，把云啾啾浅金卷毛吹得一扬。她本来趴着玩手指，突然感觉头上凉飕飕的，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呼——”她小嘴一张，对着风的方向吹了口气，像是回应。
风又来了，这次绕着她脑袋转了一圈，把她头发吹得乱蓬蓬的。她乐了，翻身趴着，小手拍床，“啪啪”两下，小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往前拱了拱，嘴里咿呀着：“风！风！”
她以为是哥哥在逗她。
云风辞听见声音，眼角一弯，没回头，但手底下风网收得更密了些。那些悬浮的弧光微微震颤，像随时要斩下去，又像只是吓唬人。
云寒霄站在廊下，一直没动。
他看着外面这一幕，目光从刺客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云风辞背影上。三弟站得随意，袖口微扬，像是闲庭信步，可整个院子的气流都听他的。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句废话，就把人彻底钉死在原地。
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就在那一瞬间，云风辞肩头似乎松了一下，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
可还没完。
院外树梢上，突然传来一声鸟叫。
短促，两长一短，不像夜鸟该有的动静。云寒霄眉峰一动，视线立刻转向墙外。那边黑漆漆的，树影压着屋檐，看不出有没有人。
云风辞也听见了。
他没回头，右手轻轻一压，风网密度又增三分。那些弧光靠得更近了，几乎贴着刺客头顶悬着，风吹过时发出细微的“嗡”声，像刀锋在鸣。
云寒霄盯着那片树影看了几秒，最终收回目光。
他没动，也没下令。但整个人的站姿变了——从警戒变成了守势。他知道暂时不会再有动作了。至少这一轮，过去了。
云风辞站在庭院中央，侧脸被月光照着，笑意未散。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三人，又抬头望了眼婴儿房的窗。云啾啾还在玩，小手抓着空气，嘴里哼哼唧唧，像是在跟风赛跑。她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口水顺着下巴滴到毯子上，也不管，只顾着笑。
“小笨蛋。”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风又起了一下，这次没往屋里去，而是绕着他脚边打了个旋，像在回应。
院子里安静下来了。
焦坑还冒着白烟，冰层泛着冷光，风刃悬在半空，纹丝不动。三名刺客瘫在中间，连手指都不敢抬。他们知道，跑不掉了。
云风辞站着没动，手垂在身侧，指尖还缠着一丝气流。他没看大哥，也没看囚犯，目光落在摇篮方向，嘴角依旧挂着那点笑。
云寒霄依旧立在廊下，身影笔直，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
云啾啾翻了个身，背对外面，小屁股一翘，脚丫子一踢一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