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裂开的声音“咔嚓”响成一片,裂缝像蜘蛛网一样飞快往外爬,中间那块塌得最狠,直接陷下去一人多深,烟尘“轰”地冲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云雷动第一个跳后两步,脚跟差点踩进缝里。“卧槽!”
云风辞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往后拖,“别愣着!”
他们刚退开,就看见三道黑影从地下冒头——是之前躲进地底的刺客,正顺着暗道往上爬,手里还攥着刀。其中一个已经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全是土,眼睛一亮,以为能偷袭得手。
可他没爬出来。
地面突然一扭,裂缝张大,像张嘴似的,“呼”地把三人全吞了进去。砖石滚落,泥土塌方,连人带刀,眨眼就埋得不见影儿。
云雷动瞪着眼,嘴巴半张:“……这?”
没人动手,也没人施法。就是地自己塌了,正好把他们给吃了。
云火烈飘在半空,手里的凤凰火苗晃了晃,照着那坑看了一眼。“真没了?”
“没了。”云土衍坐在东北角一块碎石上,掌心还贴着地,喘着气说,“被压进下层土脉了,活不了。”
现场静了一瞬。
然后云雷动咧嘴笑了,肩膀一松,“哈!活该啊你们!谁让你们挑这时候钻地洞,大地都嫌你们烦!”
云风辞靠在断墙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也笑了下:“看来老天也看不惯坏人。”
云光离站在西北角,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光痕,听了这话哼了声:“少扯玄乎的,是她哭得太凶,地脉跟着乱抖,碰巧震塌了他们的路。”
他说的是云啾啾。
小姑娘还在嚎,但声音已经不如刚才那么尖利,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意思,抽抽搭搭的,每哭一声都要停一下喘气。她的眼皮直打架,可一感觉到震动,又吓得猛睁眼,接着哭。
云衡一只手按在结界上,额角有汗滑下来。他没说话,只是把结界往内收了收,让光幕更厚一层,把外面那些烟尘和塌陷的动静挡得更严实。
云寒霄站在中央,一直没动。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指轻轻拍她背,动作很轻,像怕把她拍碎了。
“快睡了。”他说。
话音刚落,云啾啾终于撑不住,抽着鼻子哼了两声,眼皮一垂,脑袋一歪,昏过去了。
她一闭眼,天地好像也松了口气。
头顶那团翻滚的云漩慢慢散开,风停了,火苗不再乱窜,连地上那道大裂缝也不再扩张,只冒着点稀薄的烟。集市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远处还有人在喊,在跑,在哭。
云雷动看着那坑,忽然转身就要往下跳:“我下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漏网的,趁现在——”
云寒霄伸手一拦,冰丝“啪”地甩出来,在他面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墙。
“不行。”他说。
云雷动皱眉:“哥!都这时候了你还拦我?底下要是有人活着,回头又来搞事怎么办?”
“你下去,万一地再塌呢?”云寒霄看着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你现在下去,不只是你自己。你要是出事,她醒了看不见你,又要哭。”
云雷动一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的手,又抬头看了眼结界里昏睡的小人儿,拳头捏了又松,最后只能低骂一句:“……操。”
他退回来,双手插进袖子里,站到南侧边缘,盯着那坑不说话了。
云风辞看了他一眼,轻声说:“等稳住了再查也不迟。”
“我知道。”云雷动闷闷地说,“可就这么让他们白死,我还真有点不甘心。”
“不是白死。”云土衍慢吞吞开口,“是活该。他们不该选今天来惹事。”
云火烈飘下来,落在他旁边,手心燃起一小簇暖火,火苗轻轻跳着,给周围添了点光和热。“行了二哥,你也歇会儿吧。人都跑了,火也灭了,现在就剩我们几个还站着。”
云光离闭着眼调息,闻言睁开一条缝:“你不也是。”
“我是火系的嘛。”云火烈咧嘴一笑,“烧多了不累,还能烤红薯。”
没人接话,但气氛松了点。
云寒霄扫视一圈:云风辞靠着断墙,目光巡视远处;云土衍坐着不动,还在监测地脉;云火烈浮在低空,维持照明;云光离闭目养神,净光粉暂停洒布;云衡守在结界旁,手没离开过结界光幕。
他点点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清点伤亡,准备安置。”
“东坊还能用。”云风辞立刻说,“我送过去的人都在那儿。”
“我去看看有没有走散的。”云火烈说,“顺便生堆火,夜里冷。”
“我留着。”云光离说,“结界撤了容易有邪气渗进来,等天亮再说。”
云雷动还是站着,没应声,但也没反对。
云寒霄没再多说,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废墟之间。倒塌的屋梁、碎裂的摊子、散落的草药和木片,还有几只猫狗从角落窜出来,缩在墙根发抖。
他知道,这场乱还没完。
可至少,现在没人再打妹妹的主意了。
云衡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微动,结界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波纹,像水面上被风吹过的痕迹。他没抬头,只低声说了句:“她睡熟了。”
云寒霄这才动了一下,走过去,在结界外蹲下,隔着光幕看了眼里面的小脸。
脏兮兮的,眼角还有泪渍,嘴角微微下撇,睡得不算安稳,但总算不哭了。
他伸手,用指背蹭了蹭她脸颊,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雪花。
结界外,风很轻。
云火烈手心的火苗静静燃着。
云雷动抱着手臂,望着那道已被掩埋的裂缝,嘴里嘀咕了一句:“便宜你们了。”
话音落下,一粒细沙从断墙上滑落,砸在瓦砾堆里,发出轻微的“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