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功夫,王天祥体内的气息一路高歌猛进,稳稳踏入玄级中期才渐渐平定。
此刻的他,脸上的皱纹尽数消退,须发也恢复了乌黑,看上去竟年轻了二十岁,宛如一位精神矍铄的中年人。围观的众人无不惊呼出声,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武者,竟是昔日那个垂垂老矣的王叔。
王天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污垢,一言不发地走向不远处水塘,用清水洗净身体,随后运转体内元气,双掌翻飞,对着湿漉漉的衣物轻轻拍打。只见一道道无形的气劲震飞衣物上的水珠,不过片刻,衣物便已干爽如初,看不出半点潮湿痕迹。
他整理好衣衫,挥手驱散围观的人群,才转身走向罗文龙二人。
罗文龙与罗武虎全程注视着这一幕,当看到王天祥用元气拍干衣物时,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恍然。他们从未想过,体内元气竟能有如此巧妙的用法,可见自己对元气的掌控,还停留在粗浅阶段。
先前王天祥的手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精妙的巧劲,与蓝家族长传授的“元气吸力”异曲同工,都是对力量的精准驾驭。这使两人心里不禁感叹大宗门的底蕴,即便只是一个普通的药童,对自身力量的运用,也远比他们这些野路子出身的武者精妙。
王天祥走到近前,罗文龙目光深邃地开口道:“王叔,你的功法颇为不凡,竟能让人脱胎换骨。”
王天祥微微一笑,坦然道:“此功法名为《九阳神诀》,练至大成,可打通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经脉,届时能引动天地灵气,白日飞升。可惜我当年身份低微,仅学了前三层,最多只能修炼到地级水准。”
罗武虎关注点却是截然不同,急忙追问道:“等等!你说这功法能打通全身经脉?可我们修炼的功法,都是按境界区分,每突破一层,只能打通十几条经脉,而且上限也只是地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天祥解释道:“如今大陆元气稀薄,武道早已走了下坡路。江湖上的功法,为了让武者快速提升实力,大多删减了后半段的经脉打通之法,只保留了核心修炼路径。说白了,你们练的都是残缺功法。”
罗文龙心思转得极快,立刻抓住关键问题。“你的意思是,当年秦天盟攻打逍遥宗,核心目的是为了抢夺这些完整功法?”
“正是。”王天祥点头确认道:“或许还包括一些顶级丹方。可惜他们未能得逞,宗主在城破之际,一把火烧了藏经楼。像《九阳神诀》这样的完整功法,逍遥宗内本就不多,如今流传在外的,更是寥寥无几。”
听闻此言,罗文龙与罗武虎心中皆涌起强烈的好奇。他们修炼的残缺功法已让他们跻身一流武者行列,若是完整功法,其威力可想而知。
两人眼巴巴地看着王天祥,想说些什么,却又碍于颜面。如果直接索要功法,与抢夺无异。更何况王天祥只学了三层,对他们的帮助或许有限,但这份见识完整功法的念想,却让他们难以释怀。
王天祥何等老辣,早已看穿了两人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我天赋有限,能达到如今的境界,已是此生极限。这《九阳神诀》虽只是残缺的前三层,却也是逍遥宗最完善、最安全的基础功法,修炼过程中绝不会出现走火入魔之险。我愿将其献给两位少侠,聊表谢意。”
罗武虎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王叔,您刚才不是说只学了前三层吗?怎么还能称之为《九阳神诀》?”
王天祥脸上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目光掠过罗氏兄弟,随即俯身从石凳下摸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那册子封面泛黄发暗,边缘磨得有些毛糙,显然是贴身藏了多年的物件,想来是他方才清洗污垢时,怕沾水损坏,才随手塞在了石凳缝隙里。
他将册子递到罗文龙面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与庆幸。“当年在逍遥宗做药童,因要研习丹方,获准进入藏经楼查阅典籍。一次偶然机会,我发现了《九阳神诀》的完整抄本,便偷偷誊录了一份。后来宗门遭劫,我仓皇逃命,什么都没敢带,唯独把这本功法贴身藏了下来,才算没辜负那场机缘。”
罗文龙连忙伸手推辞,神色诚恳地道:“王长老客气了!这功法是您用性命换来的保命之物,我们怎能夺人所爱?您还是自己留着,若是学不全,便传给寨中有天赋的后辈,也算是逍遥宗的传承延续。”
他嘴上虽是推辞,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波澜。只练前三层便能触及地级,这等功法堪称逆天。若是练至圆满,又能达到何等境界?传说中的飞升之境,难道真的触手可及?
一旁的罗武虎更是按捺不住,眼神发亮地盯着册子,身体微微前倾,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盼着老大能松口,却又不敢贸然插话。
王天祥手持功法,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神色变化,心中已有定论。他见过江湖险恶,也知晓武者对顶级功法的渴求,可这两位少年虽面露好奇,却能守住底线,不贪不夺,这份心性在乱世之中实属难得。昨晚黑衣人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早已让他明白罗氏兄弟背景不凡,如今这般表现,更让他愈发笃定,追随二人绝非错事。
罗文龙纠结片刻,终究抵不过心底的好奇,脸上泛起一丝赧然,厚着脸皮道:“王叔,实不相瞒,我对这《九阳神诀》确实好奇得紧。您看这样可好?功法依旧留在寨中,归您掌管。我们借阅几日,抄录一份副本便归还,绝不据为己有,您看行吗?”
“哈哈哈!”王天祥朗声大笑,眼中满是赞许,道:“少侠既这般说,便是瞧得起老夫!秘籍既已送出,怎有收回的道理?您只管拿去,想怎么处置都行。”
罗文龙仍不肯接,认真地道:“我们先前说过,不拿寨中一针一线。这功法太过珍贵,我们已然占了您的便宜,万万不能再据为己有。它终究是您的东西,也是岭南帮的底蕴。”
王天祥心中愈发器重这两位少年,只觉他们年纪轻轻,却有这般格局与定力,将来必定能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