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六闻言,并未因对方先前的不敬而排斥,反倒点头赞许道:“这个补充好!就按你说的,你熟悉山谷出口的地形,这埋伏的差事交给你,务必守住要道。”
说话的那人愣了愣,随即面露愧色,拱手应道:“属下遵命!”
随着讨论深入,王小六的眼神渐渐从犹豫变得坚定,语气也愈发沉稳。起初每说一句都要瞥向罗氏兄弟,可见二人始终笑意盈盈、不加干涉,便彻底放下了依赖,思路愈发开阔。
“诱饵商队要做得逼真,除了玄级武者坐镇,再带些成色普通的绸缎、粮食,让黑风洞的人觉得有利可图,才会倾巢出动。另外,派去源潭小镇报信的人,需故意泄露商队携带有现银的消息,引他们上钩更快。”
王天祥补充道:“还要安排暗哨紧盯黑风洞动静,他们一出动便立刻回报,我们好调整出发时间,确保在他们抵达山谷前布置妥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有人专门用炭笔在兽皮上记录要点,地形图也越画越细,连石块堆积点、弓箭手站位、合围路线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这场议事足足持续了近两个时辰,一套结合地形优势、分工明确的伏击计划终于敲定。
王小六捧着兽皮记录,快步走到罗武虎面前,躬身汇报道:“少侠,这是我们商议的作战计划,请您过目。”
罗武虎习惯性地看向罗文龙,见老大面色平淡、并无表态,便收回目光,接过兽皮仔细翻看,指尖在关键节点上划过,沉吟道:“整体框架可行,但缺了两样。带队之人与兵力分配情况,而且每个任务都要指定负责人,立下军令状。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让岭南帮万劫不复。”
王小六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应道:“是!是我们考虑不周!”
众人重新围拢,快速敲定了分工。王小六总揽全局,王天祥负责石块部署与弓箭手调度,岳雄义带队合围,先前被撤职的几人分别负责埋伏、断后与接应。因寨中头目悉数在场,人手很快分配完毕,每个人都明确了自己的职责。
不等王小六再将调整后的计划呈上,罗武虎挥了挥手,道:“既然你们有信心,就按计划行事,不必再事事请示。我与老大随队同行,但不出意外绝不插手,算是你们的底牌。这是岭南帮第一战,务必打得漂亮,让四方势力看看你们的能耐。”
“多谢少侠信任!”王小六胸中豪气顿生,对着众人朗声道:“今晚全员休整,不得饮酒、不得喧哗!诱饵小队即刻出发,连夜赶往源潭小镇;其余人明早寅时集合,随我出征。各队头目回去后,务必跟手下说清此战的意义,这是为我们岭南帮挣生路,只能胜,不能败!”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散去准备。王小六却叫住了岳雄义与王天祥,低声道:“那几位暂时不动他们职务吧,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动了他们恐影响士气。等战后再看他们表现,决定去留。”
岳雄义身材高大、面容彪悍,本是外来猎人,因性情耿直、实力不俗,又与王小六交好,被任命为副帮主。
他闻言咧嘴一笑,道:“帮主说得对,寨里就这几个好手,有他们带队,我也放心。”
王天祥目光扫过准备离场的罗氏兄弟,见二人并未关注这边,便快速点头。“就按帮主的意思办,我去跟他们说清楚,此战关乎全帮存亡,希望他们以大局为重。”
“有劳王叔。”王小六拱手道:“只要他们全力作战,战后我绝不会亏待他们。”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山洞外便传来整齐的集合声。罗文龙与罗武虎走出山洞,见一百多名青壮年男子列队站定,身旁还跟着几十个手持短刀、弓箭的年青女子,整支队伍足有二百余人,虽衣着朴素,却个个眼神坚定。
“少侠!”王小六快步迎上来,脸上难掩兴奋。“黑风洞的人上钩了,诱饵商队已从源潭小镇出发,黑风洞派了一个大头目带着一百多人,正往山谷方向赶来,就等着拦截商队呢!”
罗武虎笑道:“王帮主不用跟我们报备,如今我们就是你的手下,听你调遣。”
“这可不敢当!”王小六嘿嘿一笑,憨厚中透着坚定。“若不是二位少侠,我们哪有这份底气?说句实话,现在还得靠你们给我壮胆呢!”
罗文龙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扫过列队的众人,见队伍肃静有序,无人喧哗,显然头目们回去后确实强调了帮规。
罗武虎也不多言,转头对岳雄义道:“给我找一柄强弓,再备上一壶箭矢。”他的箭法本就不输暗器,如今手痒难耐,也想趁此机会试试玄级后期的身手。
队伍出发后,一路悄无声息,只有脚步声与草木摩擦的轻响。偶尔有人忍不住低声交谈,身旁的头目便会立刻低声提醒。
“噤声!跟上队伍!”
可见罗武虎昨日的话确实起了作用,这些昔日的土匪,如今已渐渐有了帮会的规矩。
行至一个多时辰,负责侦查的暗哨迎面而来,压低声音汇报道:“帮主,黑风洞的人马已进入山谷,正在山坡上休息,只派了几个暗哨在前探路。”
众人又潜行半个多时辰,终于抵达预定埋伏点。透过草丛缝隙望去,山谷间的道路蜿蜒曲折,黑风洞的一百多人正散坐在山坡上,有的闲聊,有的擦拭兵器,神色轻松散漫,显然没把这次劫掠当回事。
几个暗哨懒洋洋地站在道路前方,时不时探头张望,等着商队靠近。
王小六抬手一挥,队伍立刻分散开来,沿着两侧山坡悄悄布防。不少人背上的背篓里早已装满了人头大小的圆石,皆是特意挑选的坚硬石块,沉甸甸的压在背上,却没人抱怨。这是他们熟悉的捕猎方式,只是今日的“猎物”,换成了穷凶极恶的土匪。
罗文龙与罗武虎躲在最高处的草丛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风洞的人马。
“至少六个玄级武者。”罗武虎低声道:“那领头的,气息沉稳,应该是玄级后期。”
“看来你想不动手都难了。”罗文龙淡淡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罗武虎嘿嘿一笑,也不掩饰。“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省得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