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布置妥当,王小六悄悄爬到罗文龙与罗武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少侠,可以动手了吗?”
罗武虎摇头道:“再等等,等商队靠近,把外围暗哨引回来再动手,免得跑了一个,泄露消息。”
王小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那几个暗哨还在道路外围游荡,顿时恍然大悟,连忙道谢。“多谢少侠指点!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罗武虎叮嘱道:“一个好的指挥,得盯着战场的变化,随时调整计划,才能让战局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只要战斗没结束,就不能有半分松懈。”
他这话并非空谈,昔日在白水镇,罗文龙逼他认字读书,他对圣贤书没兴趣,偏偏迷上了兵书,再加上这些日子历经大战、被人追杀,实战经验早已今非昔比,说起用兵之道,竟也头头是道。
又等了半个时辰,远处的道路尽头终于出现了商队的身影。几辆马车缓缓前行,车夫挥着鞭子,看上去正是普通的行商模样。
黑风洞的暗哨见状,立刻回身招呼同伴。“来了来了!都打起精神来!”
山坡上的土匪们纷纷站起身,乱糟糟地围拢过来,却并未列队,只等着商队靠近便一拥而上。没人留意到,身后的山顶上,数百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更没人察觉到,山坡上方的草丛后,上千枚圆石已蓄势待发。
王小六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刀,这一次他没有再看罗氏兄弟,咬着牙,用略带发颤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低声喝道:“动手!”
黑风洞的土匪们正翘首望着商队,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轰鸣声。那声音绝非山兽所能发出,更像是山洪暴发、巨石滚动,沉闷而震耳。有人疑惑地回头,见无数人头大小的石块从山顶倾泻而下,顺着陡峭的山坡翻滚弹跳,有的甚至腾空而起,带着破空之声,朝着人群狠狠地砸来。
“不好,身后有埋伏!”有人惊呼出声,可话音未落,便被一块疾驰而来的巨石砸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混乱瞬间蔓延开来,原本松散的队伍被石块冲得七零八落,哭喊声、惨叫声与石块撞击地面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
乱石崩落的瞬间,黑风洞的土匪队伍彻底炸了营。
一个个抱头鼠窜,疯了似的往山谷道路方向挤,惨叫声、哭嚎声与石块撞击骨骼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跑在后面的土匪来不及躲闪,被滚石砸中腿脚、腰背,要么当场骨断筋折,要么被后续的人踩踏在地,哀嚎不止。
“射!齐射!”
王小六牙关紧咬,胸腔气血翻涌,爆喝出声,掷地有声地发出第二道命令。
埋伏在道路两侧山坡的弓箭手们齐齐起身,弓弦嗡鸣不绝,箭矢如蝗,密密麻麻的箭雨呼啸着扑向混乱的人群。
两轮突袭下来,原本约有一百五十人的土匪队伍,已然死伤近半。箭雨的威慑让幸存者不敢再只顾着躲石头,纷纷四处寻找掩体,蜷缩着躲避飞射而来的箭矢,队伍混乱更甚。
“有埋伏!有人偷袭我们!反击!,他们在山上!”终于有反应快的土匪嘶吼出声,试图唤醒同伴组织反抗,可混乱的场面早已失控,没人能听得进他的呼喊。
“再齐射一轮,随后全员出击!弓箭手掩护,一个都不许放跑!”王小六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山谷中的敌人,再次下令。
第三轮箭雨破空而出,又放倒了数名土匪。紧接着,岭南帮的男人们提着刀枪棍棒,嗷嗷叫着冲下山坡,女人们则手持短棍、怀揣绳索,紧随其后。按事先约定,男人负责正面冲杀,女人则收拢伤兵、捆绑俘虏,顽抗者直接打晕制服。
“嘿嘿,该我活动活动了!”罗武虎看得心痒难耐,冲罗文龙咧嘴一笑,身形一晃便冲了出去,脚步踏得山石簌簌作响。
罗文龙则依旧从容,背负天龙刃,脚步沉稳地跟在大部队后方,目光扫过战场,时刻留意着局势变化。
忽然,罗文龙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只见三条黑影从混乱的土匪群中窜出,身法迅捷,带着凛冽的杀意,直扑冲锋的岭南帮帮众。从他们腾挪闪避的姿态、周身隐隐外泄的元气波动来看,正是黑风洞的玄级武者。
弓箭对寻常土匪杀伤力巨大,却难破玄级武者的护体元气。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黑风洞武者,轻功造诣不俗,身形如鬼魅般疾冲而出,几乎是眨眼间便要撞上俯冲而下的岭南帮帮众。
王小六看得睚眦欲裂,放声疾呼。“拦住他们,玄级武者挡住他们。”他脚下发力,拼命往前冲。
因为黄级武者遇上玄级,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必须尽快支援。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嗖”的一声锐响划破空气。
一支利箭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那名玄级武者的面门。
那武者反应极快,奔逃中猛地急停,脑袋顺势一侧,利箭擦着他的脖颈飞掠而过,带起一缕血痕。
他刚松了口气,身后便传来一声急促的暴喝:“当心连珠箭!”
喊话的是黑风洞三当家高立,江湖人称“银鞭高立”,乃是此次带队之人中实力最强的玄级后期武者。
话音未落,第二支利箭已如影随形,循着第一支箭的轨迹接踵而至,竟是江湖上少见的连珠箭绝技。
高立不敢怠慢,手腕猛地一抖,银色长鞭如灵蛇出洞,精准缠住那名武者的腰身,丹田元气急转,奋力往后一拽。
他可舍不得这员玄级中期的得力干将折损在此,可终究慢了半拍,长鞭刚缠上对方腰身,便听见“噗”的一声沉闷异响,第二支利箭已然穿透那武者的脖颈,箭尖从后颈透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高立勃然大怒,抬眼望向箭来的方向,只见一名身着短打、眼神桀骜的少年,正手持一柄强弓,箭头稳稳锁定着自己。
他心头一凛,能以箭矢破开玄级武者的护体元气,这少年实力至少也是玄级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先前的狂傲瞬间被冷静取代,高立挥手喝止其余两名蠢蠢欲动的玄级武者。埋伏之人既然有斩杀玄级的手段,贸然冲锋只会自寻死路,几人脚步放缓,警惕地盯着岭南帮的队伍,不敢再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