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泉把沉甸甸的麻袋放在柜台上，袋口松开，金光漏出来。
“你数一下，昨天说好的，五百七十六枚金币。”
老板满脸堆笑，接过麻袋掂了掂，手指伸进去，掐了一下金币边缘，又摸了摸纹路。
“不用数！客官一看就是厚道人——谢谢惠顾！”
冰泉弯腰，抱起一个巨大无比的麻袋。
一百来件废魔器全塞在里面，麻袋几乎遮住她整个上半身，远远望去，像一袋巨大的麻袋下面长了两只小腿。
“你这造型——挺别致。”贝蒂飘在旁边。
“回宿舍，开工。”声音闷闷地从麻袋后面传出来。
——
废魔器哗啦啦倒在木地板上，堆成一座金属小山，冰泉盘腿坐在地上，搓了搓手。
“先从普通的来，吃西瓜从边缘往中间吃，越吃越甜。”
“小家伙还挺迷信。”贝蒂翻了个白眼。
冰泉掏出青铜发夹，魔力注入，魂器亮起来，白色时钟虚影浮现——时针和分针倒着转。
发夹尖端点在魔器上，裂痕像伤口愈合一样往回长，缺口填平，纹路重新浮现。
第一件，黄皮头盔，发夹点上去的瞬间，一道信息流入脑海。
【黄皮头盔·二阶魔器】
——品质：青铜
——属性1：土系石盾术（耗魔：1200）
一件接一件。冰泉的手没停过。
【湛蓝弯刀·二阶魔器】
——品质：青铜
——属性1：风系风刃（耗魔：1100）
【闪电圆盾·三阶魔器】
——品质：白银
——属性1：电系雷霆护身（耗魔：9600）
她又翻了几件，拿起一只护腕，发夹点上去。
【圣灵护腕·二阶魔器】
——品质：青铜
——属性1：水盾（耗魔：800）
——属性2：冰凌尖刺（耗魔：900）
二阶双属性，聊胜于无。
【冰泉不满的撇了撇嘴，怎么都是些垃圾装备，属性也太普通了。】
手伸进废料堆，碰到那柄断剑的剑柄，抽出来，三道残缺纹路歪歪扭扭爬在裂缝边缘，气息混杂却庞大。
发夹尖端点在剑身上，时钟虚影倒转加速。
裂痕往回长——断口两侧的金属自己往中间聚拢，裂纹一条条消失，一道、两道、三道——第四道纹路亮了。
第五道，从剑格处沿剑脊一路蔓延到剑尖。
——冰泉的呼吸停了。
【天空的巨剑·四阶魔器】
——品质：黄金（五条属性）
——属性1：风系天之翼（耗魔：90000）
——属性2：木系生命祝福（耗魔：110000）
——属性3：影系变形术（耗魔：120000，持续10秒化作影子）
——属性4：土系重量威压（耗魔：100000，大范围增重3分钟）
——属性5：土系魔力储蓄（转化率4%，储存上限120000魔力）
“五条属性，怪不得四阶极品能在省赛赢六阶精良。”
“但真正骇人听闻的，是魔力储存，意味着只要提前存入三百万魔力，就能无视阶位使用一次技能。”
“附魔进阶时产生变异概率仅有千分之一。”
“留着。”贝蒂飘过来看了一眼，“年终大比，你缺的就是这种。”
又翻了几件，手指忽然停住了。
一枚不起眼的银灰色戒指躺在废料堆里，戒面嵌着一小颗雾蒙蒙的宝石，像蒙了一层水汽。
【海市蜃楼·一阶魔器】
——品质：白银
——属性1：幻术伪装（耗魔：1000，持续3分钟，可改变外形轮廓）
——注：初级以上鉴定术可识破
“幻术戒指？”贝蒂凑过来，“这种玩意儿，骗骗普通人还行，一旦遇上高级鉴定术，一眼看穿，鸡肋。”
“三分钟够了，去拍卖行的时候用。”
她注入魔力试了一下，戒面宝石亮了一下，空气中浮现一层淡淡的雾气，绕着她转了一圈。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雾气笼罩下，手掌看起来枯瘦粗糙，像老人的手，她走到窗边，借着玻璃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是一个佝偻的老人，面容模糊但皱纹清晰，连手指关节都看起来粗大了几分。
手掌也能伪装，远看应该没问题。
她把戒指褪下来，套回手指上。
修复结束，魔器分拣成两堆。
一堆留着——戒指、护腕、断剑，外加一根裂了缝的银白腰带和一只缺了角的黑铁拳套，总共五件。
一堆装进麻袋——九十五件。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木地板上的金属小山被夕阳照得泛着暖光。
“去拍卖行，卖掉这九十五件，顺便买养魂草。”
贝蒂没有回答，半透明的身影在夕阳下淡得像一层薄雾，身后的树叶隐隐能透过去看见轮廓。她只是安静地飘过来，跟在冰泉旁边。
拍卖行门脸气派，大理石柱子，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侍者。
冰泉站在街对面，怀里揣着那柄五属性四阶断剑——不卖。
九十五件普通魔器塞在麻袋里，扛在肩上，她转身走进旁边暗巷，再出来时，身上多了一件深灰色斗篷。
兜帽拉得很低。
启动戒指，雾气在身体轮廓上绕了一圈，身形微微扭曲，看起来像个瘦小的老人，连露在袖口外的手指都变得枯瘦粗糙。
“表面功夫还行。”贝蒂打量着她，“只要别遇上鉴定术。”
“拍卖行里谁会没事用鉴定术看一个卖废品的老太婆。”声音压得沙哑。
她拄着一根从废料堆里捡的铁棍当拐杖，一步步朝拍卖行走去，贝蒂的声音里憋着笑：“这次不拄那把四阶剑了？”
“那柄剑不卖，拄进去被林管事看见，她肯定要打它的主意，老身换根铁棍，低调。”
大厅不大，布置讲究，暗红色地毯，水晶灯，几个鉴定师坐在柜台后面。
她拄着铁棍走进去，麻袋拖在地上。一个贵族模样的年轻人从她旁边擦肩而过——金边校服，领口别着家族徽章，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他扫了一眼灰斗篷和麻袋，嘴角动了一下，移开视线。
她走到一个空着的鉴定柜台前，把麻袋放在边上，伸手进去，一件一件往外拿。
黄皮头盔、湛蓝弯刀、闪电圆盾、寒冰护手、风灵靴......一件接一件，柜台上很快摆满了魔器。
鉴定师拿起弯刀翻看，眉毛挑了一下。
又拿起圆盾，又拿起护手，他的表情从客气变成认真，再变成震惊。
他放下手里的魔器，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声：“林管事——请您出来一下。”
后堂帘子掀开，林管事走出来，深色长裙，眉眼干练。
她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桌面上堆成小山的魔器，又看了一眼那个披着灰斗篷的小个子客人，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紫色光芒，像一颗星子在瞳孔深处亮了一下，又灭了。
冰泉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林管事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位客人——里面请。”
林管事关上门，转身看着她，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自己靠在桌边，端起另一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水面。
“客人怎么称呼？”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