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穿越

2059年。

雅典娜学院实验室。

刘莉安静的趴在实验桌子前，

正在认真的翻看眼前那本姥爷写的收割者笔记。

这时一只黑猫站在实验室门口。

眼睛盯着门的方向。

尾巴炸开。

它张开嘴，冲着门口发出嘶嘶的哈气声。

然后——

后退了一步。

猫从不后退。

除非看见了某种连捕食者都会恐惧的东西。

下一秒。

门被撞开。

门板砸在墙壁上，弹回来，又被那个冲进来的女人一掌拍开。

她身穿亮黄色高腰紧身长裤，勾勒出挺拔利落的下半身线条。

白色高领镂空运动背心，紧致面料紧紧贴合躯体。

腹肌线条分明，冷白肌肤上零星散落细小暗红血点，肩头与手臂肌肉流畅紧实，兼具女性柔和轮廓与战士强悍体魄，黑色半指战术手套包裹手掌。

蓬松的白色连帽兜扣在头顶，两束粗实雪白长辫垂落胸前，发尾用黑皮筋牢牢束住，冰白发丝泛着冷调哑光。

额头上全是汗，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唇边一直延伸到下巴。

她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莉莉。

“莉莉！快跑！”

她的右手猛地一挥。

莉莉甚至没来得及开口。

她只来得及看见女人身后——走廊深处，几道黑色人影正无声地涌过来。

不像是跑。不像是走。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往前。

突然那女人胸口被黑色东西刺穿，口喷鲜血，她的身体慢慢倒下去，鲜血染红了白色运动背心。

黑猫缓缓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静静望着她。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扭曲塌陷。

实验室的墙壁像被揉皱的纸一样向中心挤压，灯管一根接一根炸裂，碎玻璃悬浮在半空中。

莉莉的身体离开了椅子——不是跳起来，是被某种力量从座位上拔起来的。

她的屁股离开了椅面，她的脚离开了地面，她的整个身体像一片被卷入漩涡的落叶，旋转着、翻滚着往上——或者说，往某个完全不属于上下左右的方向——坠落。

她胸口那枚绿色吊坠突然变得滚烫。

不是温热。是滚烫。

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烙铁，隔着衣服都烫得她几乎叫出声。

与此同时，头顶裂开了一道黑色的镜面——不是门，不是洞，是一片直径约一米五的、纯粹的、不发光的黑色。

它不像任何物理实体。

它没有厚度，没有边缘的过渡，仿佛有人直接把“无”贴在了空气里。

镜面深处有东西在涌动。不是光。是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然后所有的照片从桌上飞了起来。

姥爷的工作笔记。

泛黄的纸张。

那些她还没看清内容的相片。

它们像被卷入龙卷风一样在她身边旋转。

她拼命伸手去抓——左手攥住了两张，指尖能感觉到相纸锋利的边缘割进掌心。

右前方还有一张。

她伸出右手。

够到了。

指甲划过相纸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她死死攥住——啊啊啊！黑镜开始收缩。

世界开始破碎。

莉莉被吸进去。

最后一眼。

她看到的是

黑猫突然抬头，看向莉莉。

那双黄色眼睛，第一次不像猫。

像人。

黑镜关闭彻底吞没了她。

下坠。

不是往下掉的那种下坠。

是往四面八方同时坠落。

她的身体被拉扯、被旋转、被挤压成一根无限细的线，然后又猛地弹回原状。耳边的声音像有人把整座城市的噪音压缩成一根针，从她的左耳穿到右耳。

她听见那个女人用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声音。被拉长了，扭曲了，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找到他们五个——救赎……文明”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一滴水。

然后。

一滴水。

落在瓷砖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洁厕灵。

隔壁有人冲水。

莉莉不知道睡了多久，

缓缓地睁开眼睛观察四周。

白色隔间门。

缝隙里透进来刺眼的白光。

她的心脏还在撞肋骨。咚。咚。咚。节奏乱得像被人攥着跳。

她不敢动。

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啊啊啊啊——！"莉莉本能想尖叫，却硬生生憋住。

因为隔板另一侧，有人在说话。

“……哈哈哈，你Cos的咖啡女仆太可爱了！”

女孩子的声音。

轻快。明亮。

像某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穿过墙壁渗了进来。

莉莉没有放松。

她低头看着自己——光着屁股坐在马桶上。

牛仔裤没了，衣服也没了。

胸口那枚吊坠贴着皮肤，冰凉，仿佛刚才的滚烫只是幻觉。

吊坠发出的绿光勉强包裹住了她死死攥着的照片，而身上的衣物则在空间撕扯中化为齑粉，绿光逐渐变成细线流入到胸前的吊坠里

照片硌在她右手心里。边缘还带着她用指甲划过的那道痕。

她没有立刻去看。

她在等。

等隔间外那两个女孩走远。

等自己的手停止发抖。

等这个陌生的、明亮的、充满笑声的世界告诉她：

那道被踹开的门、那个嘴角带血的女人、那些无声涌来的黑影、那道裂开的黑色镜面——到底是不是梦。

隔间外两个女孩还在笑闹。

莉莉小心翼翼用脚趾勾住马桶盖，轻轻放下，然后像只受惊的猫，一点点挪到门边，把眼睛凑到门缝。

远处门口挂着半截白色布帘，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星期一·女仆咖啡节】。

洗手台前两个女孩正对着自拍。

莉莉的目光扫过她们，又落回自己手里那三张照片。

第一张：房屋烧毁，地上躺着尸体，远处站着一个外卖员模样的人影，旁边还有一只小仓鼠跑步机的轮廓。

第二张：一个少女蜷缩在垃圾桶后面，嘴角带着笑，手里攥着半块草莓蛋糕。日期：2013年6月3日12点25分。

第三张：拍摄角度略微俯视，一个房间里有三名无头躯干被分别绑在三张椅子上，血液染红了衣服，血流满地。

后面是一个长发少女低着头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绒毯。

左边椅子后面地上趴着一个双手抱头的人，整张照片里只有三个无头躯干，唯一的活人还趴在地上埋着头捂着脑袋，根本看不到面部特征。

照片角落时间：2013年12月28日22点22分。

第二张照片背面有一行字，铅笔写的，有些潦草：

许莹，14岁，智力障碍，找到新垣千夏。在千夏蛋糕店。快。

莉莉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忽然胃里一紧。

指尖摩挲着相纸粗糙的边缘，忽然指腹蹭到一点细碎、细软的触感——照片夹缝里，卡着一撮极短的纯黑色细绒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换完衣服我们去吃麻辣烫吧。"

"好啊，正好和我想的一样。"

莉莉回过神。

她趴下，从隔间板底下空隙往隔壁看，正好一双黑色小皮鞋刚被换下来放在了靠近莉莉这边的角落。

她屏住呼吸，手从隔板缝底下伸进去，指尖碰到鞋尖，一勾，鞋滑进隔间。

飞快穿上——正合脚。

抬头，一件黑白女仆外套和蕾丝边短裙搭在隔间板上。

她咬牙，猛地拉开自己隔间的门，闪电般抓起衣服转身就往外冲。

"诶？！我的衣服——！"

"对不起！！！"

莉莉头也不回，边跑边套裙子，手忙脚乱扣扣子。

裙摆太短了，大腿凉飕飕的，风从裙底钻进来，她掀起门帘。

"喂！你谁啊！偷衣服？！"

战斗女仆女孩右手扶着厕所门板左侧站着另一位女孩，声音把莉莉的身子定住一般。

莉莉转过身，昂起下巴，强迫自己站稳，很严肃的说：

"我是穿越者！回来拯救世界的！为了世界安全，你们有责任和义务把衣服和鞋子借给我！"

话音未落，她慢步上前，伸手顺势从战斗女仆女孩头顶摘下黑白相间女仆发箍，稳稳戴在自己头上，压住乱糟糟的刘海。

"……发箍，征用了。"

她转身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自己，

摸摸自己的脸。

发现：年龄，声音，身体，全部没变。

她才真正意识到，她真的穿越了。

手里捏着照片，转身狂奔，跑到门口的位置时。

“衣服的钱可以到千夏蛋糕店找我要"

身后传来呆滞的喃喃。

"……她……她认真的？"

"……要不发朋友圈吧？今日奇遇。"

"……我的发箍还挺配她的。"

“……算了万一她真是来拯救世界的呢？”

莉莉没回头。小皮鞋在砖地上"哒哒哒"狂奔，女仆裙在腿边飞扬。

使命在身，社死算什么！

她胸口那枚吊坠随着跑动一下一下敲在锁骨上，冰凉的，持续不断地提醒她：

这不是梦。

"这女仆跑得好快……"

"是咖啡节活动吧？"

"裙子都跑飞了……敬业啊。"

一会得想办法弄点钱，得先买条内裤。

暂时顾不上形象，脑子里只有两个坐标：

千夏蛋糕店
许莹
她记得妈妈说过——姥爷是法医，同时还是落沙镇挂职副镇长，姥爷做的草莓蛋糕很好吃。

转过街角，对面"千夏蛋糕店"的招牌映入眼帘。

干净灯箱，橱窗里摆着精致蛋糕和面包。

她冲进去，撞得门铃叮当乱响。

店内，一个穿白围裙、上面画着恐龙的男人正低头裱花，闻声抬头——愣住。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他温和地问。

莉莉看着那张脸，和妈妈相册里年轻的姥爷一样。

"哇"地哭出来："姥爷！我是莉莉！你未来的外孙女！我来自未来2059年！"

"你不是来搞恶作剧吧？未来？2059年？"

莉莉急忙说：

"你的臀大肌右边有一枚鹌鹑蛋大小的咖啡斑胎记"说完莉莉转过身用手指着女仆裙。

“那，我这里也有一个，你要看看吗？”

“你怎么知道的？”垣千夏愣住。

“妈妈说的，小时候我指着妈妈大腿问这是什么？为什么我大腿上也有一个？”

“妈妈说是姥爷遗传给她的，她遗传给我的不碍事。”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新垣文静“

“真不可思议这是我未来女儿的名字？那你姥姥叫什么名字呢？”

“许菲。”

新垣千夏裱花袋"啪"地掉在地上，这个名字太熟悉了18岁那年自己的初吻就被许菲夺走了。

"许莹要死了！就在文化广场后巷！现在！立刻！马上！"莉莉打断了新垣千夏的回忆。

"……你说什么？"他走出柜台，向窗外路边看了一眼——地上只剩下一个竹篮子和一个马扎。

莉莉把三张照片塞进他手里："你看这张。"

垣千夏盯着照片——先看上面蜷缩在垃圾桶旁的少女，这是文化广场后巷，照片右下角时间：2013年6月3日12点25分，他抬头看墙上挂钟，指针指向12点19分，他脸色变了，再翻开第二张，第三张。

"这些照片……你哪来的？"

"你给我的！在未来！你藏在地下室暗格里的！"莉莉急得跺脚，"我没时间解释了！你信我！现在去还能救她！"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无论是经典力学还是时空相对论都解释不通，完全颠覆了我所有的认知，我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新垣千夏双手抓自己的头发，他脑子彻底乱了。

“我一定是疯了，要么我就是在做梦。”

“等等。”

"如果这是骗局，成本未免太高了。"

"如果不是骗局……我们还有六分钟。"

他急忙扯下围裙往柜台上一摔：

"走。"

"你不问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是你叫我姥爷，我一时也接受不了，我还没结婚，更别说我有个女儿，先暂时叫我老板吧。距离文化广场后巷，有五分钟路程。"

"新垣千夏把三张照片塞进外衣内袋，指节在外衣上压了压，确认放稳了：

"照片先放我这里。"

莉莉跟着他冲出蛋糕店，步子又急又乱。

距离照片上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