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埋尸
荒山雨夜,雨势渐缓,只剩细密雨丝斜斜扫过矿区荒坡。
老旧的钢丝绳索发出沉闷的机械嗡鸣,生锈的滚轮缓缓转动,拖着一台锈迹斑斑的小型矿车,顺着轨道从漆黑的矿洞深处,一点点拉升至洞口平地。
矿车"哐当"一声撞上限位块,停住了。
鸭舌帽男子按下停止按钮,把衣角重新塞进裤腰,走过来向矿车斗里看了一眼。
嘴角微翘发出呲的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他回头一扫,目光精准落在简易房门前的水泥地上。
一只废弃机油桶立在原地,旁边堆着半袋水泥、碎石细料,还有一桶静置的清水,一应俱全。
鸭舌帽男子一眼就认出这是干什么用的,蹲下身,拎起铁锹开始往桶里填料灌水搅拌。
"封水泥最保险。"
他一边搅一边说,语气很笃定,像是干过不止一次,
"沉井里,谁也捞不着。"
"停。"
高个男子走过来,一脚踢开水泥袋。
"水泥是留给警察看的。"
鸭舌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高个男子蹲下身,拿起地上那捆黑色塑料布,抖开,
"随便找片荒地,埋进土里,不用封桶、不用浇筑。"
他把塑料布扔过去。
"大的,多裹几层,外面尼龙绳缠五道,打死结,扎紧了。"
胖子这时候找来了一捆白色尼龙绳,蹲在旁边帮着打结,五道绳结一圈圈勒紧,松紧一致,没有半分偏差。
鸭舌帽还是没想明白:"那弄那么细干嘛?"
"沙场。"
高个男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跟胖子,带两把铁锹,把这个埋到沙场附近的树林里。"
"那边不是有人巡逻吗?"鸭舌帽男多问了一句。
"我踩过点了。"
高个男子语气平淡,没再多解释,
"后半夜没人。挖深点,速去速回,别撞见巡场的。"
"挖一个都费半天劲,挖两个得挖到啥时候?"
鸭舌帽嘟囔了一句。
"小的不用埋。"
高个男子头也没回,往矿车那边走,
"简单包裹下,拉我别墅去。"
鸭舌帽脸上堆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嘿嘿,还是大哥会玩。"
高个男人没有回应,只是重新点燃一支烟,朝矿车那边走去。
黑色塑料布一层一层裹上,动作很快,没人多说一句话。
尼龙绳勒紧的声响,在空旷的山里"吱吱"响了几下,随后归于安静。
两个扛起包裹好的黑色长条向皮卡车走去。
路过时看了一眼后排坐着许菲,她已经把脸洗干净了。
眼睛,鼻头还是有些红肿。
二人将长条包裹,先后被抬上皮卡车斗,盖上一张脏兮兮的篷布,又压了几个装沙的编织袋。
回头还不忘调戏一下许菲。
“啊呀,嫂子真精神,来根烟压压惊不?”
鸭舌帽男子掏出一只香烟递到许菲面前。
许菲没有搭理他。
当的一声响。
那只废机油桶,被高个男子扔在矿洞外的荒草堆里,像是随手丢弃的施工垃圾,没再多看一眼。
鸭舌帽男子把香烟放在嘴里。
自己点着火抽了起来。
开车门坐在驾驶位,关上车门,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
等着高个男子往这边走。
高个男子手里领着个编织袋,是从矿车里拿出来的。
往后车厢里后一扔。
打开车门坐在后排许菲旁边,一把搂住许菲,在她干净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副驾驶的胖子吃着零食,喝着可乐。
23点40分。
车内音乐响起。
引擎低鸣,车灯刺破雨夜黑暗,皮卡车缓缓驶离荒无人烟的废弃矿区,沿着盘山土路下山。
在半山腰时车子停住,高个男子下车从后车厢里拿起编织袋,一把扔进了山沟里。
拍拍手,重新坐回车里。
皮卡车继续下山。
颠簸了近十分钟,才拐上通往镇里的柏油路。
先到的是高个男子家。
车内高个男子隔着几十米便按下遥控器。
院门应声缓缓打开,车库卷帘门也随之升起。
皮卡车倒车入库,熄灯。
车门推开,先下来的是许菲。
接着是高个男子,下车关门。
环视四周也很静虫鸣声都没有,他走到车子侧面扛起一个黑色包裹放在地上。
皮卡车重新发动驶离,朝牤牛河的沙场方向开去。
车库卷帘门缓缓下降。
6月2日。
凌晨。
0点05分。
沙场。
是这几年周边几个乡镇最大的采砂点。
白天机器轰鸣,一到夜里,就只剩几盏昏黄的照明灯,稀稀拉拉照着一大片裸露的河滩地。
两人把车停在岔路口树林里边的暗处,扛着铁锹和塑料包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进了一侧杨树林。
土质松软,杂草缠着枯枝,比干枯河床满地的鹅卵石好挖得多。
铁锹起落,沙土翻飞,一下一下,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坑挖得不深,刚好能盖住包裹,再深一锹都嫌浪费力气。
填土时,两人配合着把周围的浮沙重新扒拉平整,又特意挪来拆迁倾倒的建筑垃圾,碎红砖块,破木板铺在表层,掩盖所有新鲜翻土的痕迹。
忙完,鸭舌帽直起腰,抹了把汗,四下望了望,没看出什么异常。
两人扛着铁锹,原路返回,车灯亮起。
河滩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漫水桥的流水声,冲刷着水泥岸基,发出哗哗的响声。
雨,还在下。
皮卡车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尽头。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