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窗帘没有拉开。
屋里只点了一盏台灯。
距离拍卖会那天,过去了两天。
今天下午,王胖子打电话来说,他要亲自过来一趟,有东西必须当面送到。
黑色轿车再次开进了庄园。
这次跟着车一起来的,还有三个木箱子的礼物。
茶叶、酒、还有几样老物件,林正国让人原封不动地搬到了侧厅,一件都没往里递。
只有王胖子一个人,被带到了小楼的书房。
他还是穿那件深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进门前,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用手掌把衣角抹平,才敲门进来。
“林老,上次是我冒昧,回去以后我一宿没睡踏实。”
他弯着腰坐下,脸上的笑一直没断。
桌子这边,林正国提前沏好的一杯茶摆在那里。林玄一口没喝。
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敲着。
王胖子开始绕圈子。
先是夸拍卖会那天林玄买东西的眼力。
他说,回去以后圈子里几个老家伙都在打听,说这块玉卖得太怪,不值那个价,可越是看不懂,越说明买东西的人另有高见。
林玄听着,没接话。
手指还在敲。
王胖子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说起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交情。
“我做这行,靠的就是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货,一条腿是人。”他伸出手比划,“官面上有朋友,道面上也有朋友。另外还有几位比较特殊的,专门处理一些没法摆上台面的事。您日后要是遇上什么不方便的麻烦,我一个电话,就能给您请到人。”
这段话说得很用力。
他很想看到对面的反应,哪怕是多看他一眼也好。
可是林玄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他一下,然后目光落回桌面上。
不冷,也不热。
王胖子的手心开始出汗了。
这种平静他见得不多。
一般人听完这段话,要么笑笑,要么不信。
像现在这样一句话都不接的,才是最难办的。
他从椅子上稍微欠起身,一咬牙,把手伸进了怀里。
掏出来的是一个密封的金属盒。
盒子只有巴掌大,铅灰色,四角的卡扣都被焊死了,边框上缠着一根红绳,绳结打得很有年头,褪成了暗褐色。
他没有马上打开。
先用两只手搓了搓,在裤子上擦掉汗,然后才把红绳解开,掀开盒盖。
盒子里面垫着一块黄布。
黄布上躺着半截骨头。
骨头不大,也就成人拳头那么长,通体发黑,黑里透着一种暗灰。
骨面上刻满了符文,笔画扭曲,一道压着一道,缠成一团团的。
隔着一个桌面,都能觉出一丝凉气。
是阴冷的那种凉,从盒子里一点点往外渗。
“这是给您的见面礼。”王胖子把声音压低了,“东西的来历我不细说,只能说,它是从一个凶地里出来的。那地方当年出过大人物都不敢提的事,这骨头就在那儿躺了几百年。”
他往前凑了一点。
“寻常人碰一下都得倒霉,轻则生一场大病,重则家宅不宁。这种东西在我们手里是烫手的,扔了可惜,留着遭罪。可要是放在真正懂行的先生面前,”
他停住了,等着。
林玄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认出来了。
骨头上的符文,底子是镇压系的旧路数,是很久以前修士用来封镇邪祟的手段。
只是刻痕已经磨平了大半,主脉断了好几处,早就不起作用了。
失效的镇压之物,比没刻过的骨头还要脏。
原来被按在里面的东西渗了出来,一年一年泡着这截骨,靠近的人不走运,不是迷信,是阴气进了身子。
林玄的手没有伸过去。
“这东西对我没用。”
王胖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玄抬起头,看着他,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你做这行的消息灵。我问你一件事。最近这段时间,你听没听说过,考古队出事?”
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王胖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