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颤，屏幕上的红光如同滴落的血珠，每一次闪烁，都在催迫着倒计时。
林烬没有半分迟疑，脚掌在湿滑的管壁狠狠一蹬，身形如离弦利箭，扎入漆黑奔涌的水流之中。
下水道里，腐烂污物与铁锈的恶臭翻涌。于旁人是煎熬，于他，却是最好的隐身衣。
焚骨面板在体内高速运转，周遭阴冷潮湿的气息被不断分解，化作一股凛冽的斗志，充盈四肢百骸。
两段街区的路程，寻常武者至少要五分钟。熟稔整座城市地下脉络的林烬，只用了九十秒。
水流被他硬生生划开一道水痕，他猛地收住冲势，单手扣住锈蚀的检修铁梯，悄无声息向上攀爬。
井盖的缝隙漏下几缕昏黄路灯光，沉重的皮靴踏过水洼，由远及近，是搜查队逼近的脚步声。
林烬屏住呼吸，透过缝隙望向路面。
三辆黑色武装越野车呈品字形缓缓推进，刺眼的探照灯划破滂沱雨夜，把夜色割得支离破碎。
苏清的定位红点就在前方路口，一旦被合围，再无脱身余地。
“既然非要搜，那就好好陪你们玩一场。”
林烬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没有贸然掀盖冲出，侧身钻进管网侧边狭窄的夹层。
这条管道，连通着街边一具老旧消防栓。阀门表面红漆大片剥落，裸露出凹凸狰狞的锈迹。
他伸出手，五指如铁钳攥紧阀门手轮，凝血境的力量轰然迸发。
吱嘎——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哗啦啦的雨声完美吞没。沉寂多年的地下管道，瞬间被高压水流唤醒。
地面微微一震。
前方的消防栓猛地炸裂，高压水柱冲破锈死的顶盖，带着尖啸直冲向夜空，磅礴的水流横向横扫搜查队的阵型。
两名冲在最前的队员当即被巨力掀翻，泥水混杂暴雨漫开，一道浑浊的水幕横亘在路上，彻底遮蔽所有人的视线。
“敌袭！戒备！”队长的怒吼，淹没在轰鸣水声里，微弱而无力。
混乱骤起的刹那，林烬自路旁阴影现身，刻意重重踏出一步，制造出清晰的动静。
他不再刻意收敛气息，武道之力微微外放，在漆黑雨夜里，像一束醒目的活靶。
“人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所有枪口骤然调转，子弹追着林烬的背影呼啸射出。
林烬身形飘忽不定，在围墙、电线杆之间辗转腾挪。每一次躲闪，刚好卡在射击死角，看上去狼狈奔逃，却始终吊着一段距离，不让追兵真正追上。
一记完美的调虎离山。
而在街区另一端的地铁闸口。
苏清压低帽檐，垂着头汇入深夜下班的劳工人流，脚步不停。
她匆匆回望，远处冲天的水幕、跳动的火光隐约可见，那片混乱，为她挣来了宝贵的三分钟。足够她进入地下密闭站台，彻底摆脱空中热成像的追踪。
二十分钟后，地铁深处废弃备用站台。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机油味。
苏清靠在冰凉的混凝土立柱上，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笃定。
一道人影自黑暗里缓步走出，身上的雨水早已被自身内力蒸干，只剩一身化不开的肃杀。
是林烬。
“暂时安全。”林烬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清刚要开口问话，口袋里那台备用手机骤然震动。
不是普通消息提示音，是一串特殊加密的频率震颤。
她拿出手机，屏幕弹出一个陌生图标——一张狐狸面具的虚拟头像，备注：洛瑶。
一行简短的文字跃然屏上。
“我知道你们需要一张，武道联盟系统识别不到的新身份。”
一句话，精准戳中他们眼下最大的死穴。
联盟的监控无孔不入，身份，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刃。
苏清抬眼看向林烬。洛瑶，那个当下热度极高的虚拟偶像，竟主动找上他们两个在逃通缉者。
林烬接过手机，目光扫过附带的加密协议。
对方不止愿意提供全新的掩护身份，还给出一条独立加密通讯信道。意味着，洛瑶拥有能够绕过联盟防火墙的顶尖技术。
一个虚拟偶像，绝不止是屏幕上的表演者那么简单。
“她在下注我们。”林烬把手机抛回苏清手中，语气平静，“说得直白一点，她在赌一场，可以推翻现有秩序的变局。”
苏清攥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值得信任吗？”
“在这场棋局里，唯有利益，才是不变的标尺。”林烬转头望向幽深隧道，隧道尽头，是城市腹地，也是林家旧势力盘踞之地，“既然有人主动递来刀刃，没有不收的道理。”
他缓缓抬起手掌，掌心浮起一层淡淡的微光，面板已然到了突破的临界点，躁动的力量在皮肤下隐隐翻涌。
三方势力，因为同一个敌人，悄然织成一张新的大网。
林烬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似有火焰静静燃烧。他急需新的身份，更急需这一位来路不明的盟友。
屏幕上那枚狐狸面具微微闪烁，安静地等候答复。
林烬伸出指尖，悬停在确认键之上。屏幕冷光落在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玩味。
这场无休止的猎杀游戏，是时候，该换一位庄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