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很烫,像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烫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门缝里有紫光,一闪一闪,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手电筒照来照去。他盯着那道缝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还真当自己是打卡上班?”他小声说,“那你就好好上,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门外,A1他们还在喘气,没人说话。空气里有股酸味,像是金属被烧坏了,还有一点焦味,可能是谁的衣服被擦着了。这些都不重要。他知道,再往前走,枪和子弹都没用了。秦铮也帮不了他。
楚云柔就在门后。不是她的身体,是她的意识。她把自己的精神连在母巢的核心数据里,等别人撞上来。之前那些埋伏、地雷、突然冒出来的敌人,都是小把戏。真正的难关,现在才开始。
他松开耳钉,闭上眼睛。
空间异能不是拿来搬东西或者搭台阶的。它最早出现的时候,是他躲在废墟里吃发霉压缩饼干那会儿。系统第一次签到送了瓶“空间异能觉醒液”,他喝下去差点吐出肠子。但现在,这能力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长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把异能往脑子里压,一圈一圈地往下沉。识海听起来很玄,其实就是脑袋中间一块空地。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但他不一样,他重生过,脑子里多了十年的记忆,早就把这块地踩实了。
“来吧。”他在心里说,“看看是你虫族的集体意识厉害,还是我这个天天被系统骂出来的大脑更硬。”
下一秒,他的意识离开了身体。
没有风,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前一秒他还站在门前,后一秒就掉进了一片灰白的地方。地面像冻住的水泥,裂了很多缝,每条缝里都透出暗紫色的光。头顶没有天,只有一层会动的膜,像某种生物的内脏盖在上面。
他站稳,看了看四周。
“欢迎来到本区域。”一个声音响起,平平的,像机器念的,“这里不能拍照、录屏、直播,也不能表达情绪。”
何涛翻了个白眼:“哟,升级了?上次见你只会放回忆片段,现在还会讲冷笑话了?”
话刚说完,四面八方突然冲出上百条锁链,半透明,上面闪着密密麻麻的符号——那是虫族的精神编码。锁链飞快地朝他扑来,速度快得根本躲不开。
但他没动。
就在锁链要缠上脖子的瞬间,他手掌一翻,空间异能在识海里划出一道裂缝,整个人像是卡住了一帧画面,原地消失了。锁链穿过他的影子,扎进地面,发出刺啦声。
“啧。”他拍了拍衣服,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这套‘精神控制’太死板了。懂不懂用户体验?好歹给个新手教程啊。”
他一边说,一边在识海里建了一个锚点。锚点就是一块不受干扰的思维角落,相当于精神世界的保险屋。这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办法,靠的是每天被系统逼着签到练出来的意志力——毕竟一个能面无表情看完“今日奖励:一坨外星粪便(可提取氮)”的人,心理不会太差。
地面开始抖。远处的地平线上,走出一个人影。个子很高,穿着泛紫光的长裙,头发整齐,脸被光晕遮着。
“你迟到了。”她说,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又像是直接钻进耳朵。
“地铁人多。”何涛耸肩,“末世哪有什么准时。”
“你不该来。”
“那你开门让我走?”
她没回答。
下一秒,整个空间扭曲了。地面裂开,天花板塌下来,锁链像活了一样乱甩。空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他爸妈倒在血泊里,妹妹抓着他喊哥,还有小时候楚云柔递水杯的样子——阳光很好,她笑得很干净。
何涛站着不动。
“你给的回忆太干净了。”他冷笑,“干净得不像真的。那天是阴天,光照方向错了。”
他抬手,用空间异能把那些画面撕下来,塞进识海角落的一个小盒子里。盒子上贴了个标签:【假记忆·别信】。
“你是想让我愧疚?”他看着她,“还是怕我自己忘了?”
她不动。
但空间开始震动。频率越来越强,像很多低音炮一起响。这是虫族母巢用集体意识施压,想用信息冲垮他的脑子。普通人三秒就会崩溃,变成植物人。
何涛却笑了。
“你忘了。”他说,“我每天都在跟一个比你还毒舌的系统打交道。这点声音算什么?我家系统早上叫我起床说的是‘检测到宿主心跳弱,建议换心脏提升生活质量’。”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找。在一堆精神波动里,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频率,很弱,几乎察觉不到,但它在挣扎,在对抗,在试图求救。
破绽。
他立刻调整自己的意识频率,悄悄靠近那个点。就像调收音机,扭来扭去,直到听清楚。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忽然开口,语气轻松,“你越想控制我,就越暴露你自己。你布置得越完美,就越说明你在怕。”
她终于动了。
光影中的身影上前一步,空气一下子变重。锁链疯长十倍,变成一张大网罩下来。同时,空间开始崩塌,裂缝到处蔓延,时间也乱了——他看见未来的自己走过来,又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蹲在墙角发抖。
终极压制启动。
何涛咬牙,全力开启空间异能。他在识海里制造一个“意识褶皱”,把大部分冲击引走。剩下的硬扛。脑袋像被人拿锤子砸了十几下,鼻子一热,流出血来。
但他没放手。
那个频率还在动。他离得更近了。只要再进一步,就能碰到。
“你不是想证明人性本恶吗?”他擦了把鼻血,声音哑了,“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坏。别藏了,把你最烂的一面撕给我看。”
他猛地伸出意识,直扑那个震荡源。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快要触到的瞬间,整个空间猛地一震。她抬起头,光晕裂开一角,露出一只眼睛——黑的,没神,深处却有一点金光闪动。
像极了他左眼进化后的竖瞳。
“你……”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完。
何涛停下,意识悬在半空。
他知道,自己摸到了门把手。
只要一拧,就能进去。
但现在还不行。
他站在那里,听见自己在意识里喘气。
像拖拉机爬坡。
像旧空调开机。
像系统提示音卡在喉咙里打嗝。
然后他轻声说:
“你装得挺像,但呼吸节奏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