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收拾战场，将妖兽尸体中的灵材取出来打包——这是任务的额外收入，天才班学员的日常零花来源。天蓬帮着搬了几个包，然后"不小心"被包绊了一跤，把灵材洒了一地，被翊圣笑骂了一顿。
回程的路上，四人御器飞在夜空中。南赡部洲的星空比天庭亮得多，没有仙灵之气的遮挡，每一颗星都像碎钻一样钉在天幕上。
天蓬跟在最后面，飞得歪歪扭扭的——他的驾雾腾云还不够熟练，至少表面上不够熟练。飞蓬趴在他头顶，叼着那几根记账的小树枝不放，像是在守护什么宝贝。
翊圣飞在最前面，嗓门一如既往地大："今天打得痛快！不过有一件事我没想通——那只从地底下窜出来的妖兽，咋自己撞歪了呢？"
天猷飞在他旁边："暗影妖兽破土攻击时灵力失控导致核心自爆，典籍里有记载。"
"是吗？"翊圣挠了挠后脑勺，"可我总觉得那妖兽窜出来的角度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你想多了。"天猷说。
"大概是想多了。"翊圣也没再纠结，转头喊后面的天蓬，"天蓬！你在山口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窜出来？"
天蓬飞得歪歪扭扭地凑上来："没有啊，我在吃蚕豆，什么都没看到。"
"也是，你那眼神估计妖兽跳你面前你都看不见。"翊圣嘿嘿一笑。
天蓬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眼神不好。"
飞蓬在天蓬头顶晃了晃，用身体拼了个字——"豆"。
天蓬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蚕豆递上去，飞蓬开心地绕着蚕豆转了一圈，然后趴回天蓬头顶，继续叼着小树枝。
回到北极驱邪院交任务的时候，管事仙官核对了妖兽数量——一百三十只，加上暗影妖兽一只，共一百三十一只。任务评级乙等，完美完成。
管事仙官登记击杀数的时候问："各人击杀数？"
翊圣挺了挺胸："四十二只半。"
天猷："四十三只半。"
灵应端着茶杯："三十八。"
三人同时看向天蓬。
天蓬举手："零。"
管事仙官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玉牌上记下"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在天才班，一个队员零击杀虽然不好看，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总有修为低的学员在任务中拖后腿。
天蓬不在意。
翊圣倒是替他在意："天蓬好歹也帮我们搬了灵材嘛，算他后勤贡献。"
管事仙官面无表情地补了一行字："后勤。"
天蓬嘿嘿一笑，拱手谢过翊圣。
出了任务堂，翊圣忽然停下脚步："对了，今天任务是我提议接的，而且我杀得最多——"
"四十二只半，"天猷纠正，"我是四十三只半。"
"那三只各半！"
"各半也比你多一只。"
翊圣脸又红了，转头看灵应："灵应你说！"
灵应端着茶杯，想了想，说了两个字："轮流。"
翊圣和天猷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开口："什么意思？"
"一周一个，"灵应说，"轮流当。"
翊圣想了想："也行，那我第一周。"
天猷想了想："可以。"
灵应点头。
三人又看天蓬。
天蓬摆手："我不当，你们轮流就行。"
翊圣搂住他的肩膀："行，老四还是老四。不过天蓬你下次好歹杀一只，别老零了，传出去人家说我们第七小队养闲人。"
天蓬认真点头："下次我争取杀一只。"
飞蓬在他头顶拼了个字——"零"。
天蓬弹了它一下。
四人回到宿舍，翊圣倒头就睡，鼾声震天。天猷擦完剑也睡了，灵应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闭眼入定。
天蓬躺在床上，飞蓬飘到他胸口趴着，微微发光。
"飞蓬，"天蓬轻声说，"今天那只暗影妖兽，你看到了？"
飞蓬上下飘了飘。
"别告诉别人。"
飞蓬又飘了飘。
天蓬闭上眼睛。
第一天任务，零击杀。废物老四的形象立住了。翊圣被他救了一命但以为妖兽自己撞歪了。飞蓬学会了记账但数数还会出错。三人谁也不服谁，轮流当老大。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但天蓬翻了个身的时候，忽然想起翊圣的一句话——"那只妖兽咋自己撞歪了呢？"
翊圣比他想象的敏锐。
虽然翊圣没往他身上想，但他注意到了暗影妖兽轨迹的异常。这说明翊圣不是纯粹的莽夫，他在战场上是有观察力的，只是被大大咧咧的性格遮住了。
天蓬记住了这一点。
以后用天罡神通暗中出手时，要更加小心翊圣的直觉。
天蓬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
翊圣再敏锐，也不会想到一个地仙巅峰的废物能在三十丈外用灵力气泡击碎妖兽核心。
因为没有人会往那个方向想。
这就是藏锋最好的保护——不是藏得多深，而是别人根本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找。
飞蓬在他胸口微微发光，像一盏小小的灯。
天蓬摸了摸它，翻了个身，睡了。
明天还有训练。翊圣第一周当老大，估计又会搞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今天，零击杀的天蓬，睡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