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的碎屑还沾在帕尔瓦娜的指尖。她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然后拧开水瓶盖，仰头灌了半瓶。
清水顺着她的嘴角溢出一线，沿着下巴滑落，在她浅香槟色的连衣裙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把瓶子放下，背靠灰白色的墙壁，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后背贴合石壁的弧度，然后仰起头，把那支淡紫色的药剂管凑到唇边。

"啵"的一声轻响，封口被彻底拉开。她没有犹豫，仰头，将管内液体一饮而尽。淡紫色的水流滑过她的喉咙，在颈侧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然后消失在锁骨之下。

卡维和米娜蹲在她两侧，一左一右，像两盏被安放在病人床头的灯。
卡维的手臂还残留着刚才搬运时用力过度的酸胀感，但他把呼吸放得很浅很慢，不想让任何多余的声音惊扰那个正在进行的、肉眼看不见的变化过程。
米娜则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帕尔瓦娜脸上。

起初，帕尔瓦娜的表情还算平静。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皮肤底下苏醒——一股暖流从胃部向四肢扩散开，沿着血管和肌肉的缝隙缓慢爬行，带着一种近乎舒适的温热感。她的眉心微微舒展开了半度，嘴唇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在说"也不怎么疼嘛"。

然后那股暖流变了。

像是一条温顺的溪流在流过某个转角之后忽然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原本温热的触感被一种尖锐的、细密的、像是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刺入皮肉的痛觉取代了。
帕尔瓦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裙摆，指节捏得泛白，指甲在布料上掐出几道细密的折痕。

"……唔……"

她的齿缝间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那声音不大，但卡维看见她的脖颈上青筋正在一根一根地浮起来，像是一条条被从深处拽上来的暗色细线，沿着她修长的颈线向锁骨的方向延伸。她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灰白色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然后那股痛感加速了。

像是一整窝蚂蚁同时从她的骨缝里钻了出来，沿着每一条神经末梢向四面八方蔓延——指尖、脚心、头皮、牙根——没有一处是安生的。每一寸皮肤底下都有什么东西在啃咬、在撕扯、在把原本稳固的肌理结构一根一根地拆开又重新编织。

"啊啊啊啊啊啊啊——！！！"

帕尔瓦娜的尖叫声炸开的瞬间，她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一样猛地朝侧面翻滚出去。她的后背撞上石壁又弹开，身体在地面上蜷曲又伸直，手脚不受控制地胡乱挥舞着，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剧烈的、毫无章法的挣扎。

她的裙摆在地面上蹭出一片灰痕，膝盖磕在石板边缘，但她似乎感觉不到那些新增的疼痛——和体内正在翻涌的相比，那些外部的碰撞已经微弱得像是隔了一层厚棉被的闷响。

"米娜！快！"

卡维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已经被紧张逼到了喉咙口的急促："一起按住她！不然她会弄伤自己！"

米娜被他那声喊从短暂的愣神中拽了回来。她咬着牙扑上去，双手扣住帕尔瓦娜左侧的脚踝和小腿，试图把那两条正在胡乱蹬踢的腿压住。

但帕尔瓦娜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米娜刚按下去半秒，她的腿猛地一抽，差点把米娜整个人带翻过去。

卡维从另一侧压上去，双手按住帕尔瓦娜的肩膀，试图把她平躺在地面上固定住。他屏着呼吸，把全身的重量沉进掌根，感受着帕尔瓦娜肩胛骨下方肌肉的剧烈震颤——那些肌肉在收缩、僵硬、痉挛，像一根正在被拧到极限的弦。

但就在他试图把她的上半身按平的瞬间，帕尔瓦娜感觉到了那双手的存在。她神志不清中本能地朝那股压力的来源扑了过去——双臂猛地收拢，箍住了卡维的后背和腰侧，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章鱼一样缠绕上来，四肢并用，把面前这个温热的、能提供一点抵抗力的身体死死抱住。

卡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他的胸膛被两团巨大的柔软紧紧挤压着，那股温热的触感隔着被汗水浸湿的薄薄衣料贴上来，像两片被烤软了的云朵同时覆在了他的胸口，把他的呼吸空间压缩得只剩下薄薄一线。

他的右腿被帕尔瓦娜那双丰腴的大腿从两侧紧紧夹住，膝盖和大腿内侧同时感受着那股紧实而饱满的绞合力——像是被两条温热的、正在不断收紧的绳索缠绕着。

他的鼻尖贴着她的肩颈，那股不同于美食街甜香的、带着淡雅花香的体味钻入他的鼻腔，混着被汗水浸润后微微发烫的体温，像一张无形的网，从他后脑开始向下蔓延，铺满了整条脊椎。

小卡维以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方式苏醒了过来。它抵在帕尔瓦娜小腹的位置，隔着几层布料，带着一种不受控制的、正在膨胀的热度。

卡维的脸上红得像被滚水烫过，但还没等他重新取回思考能力，甜美的怀抱就变成了要命的绞杀。

帕尔瓦娜的手臂正在收得越来越紧。她的指甲隔着卡维的衣料嵌入他的后背，力道大到他的肩胛骨都能感受到那种正在向内挤压的压迫感。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发出含混的、变调的痛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然后她的双腿猛地一合——那股力道从膝盖和腿根同时涌上来，像一只正在合拢的鳄鱼嘴。

卡维只觉得自己那条被夹住的右腿正在从"被环抱"变成"被绞杀"，关节处传来一阵不正常的挤压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把他的小腿和大腿压成一条直线。

"嘶！！！"卡维倒吸一口凉气，"腿、腿、腿！！！"

他感觉到自己的膝关节正在发出一种细小的、不太舒服的声响。

帕尔瓦娜在药剂生效期间的爆发力正在以几何倍数攀升——那些被重新撕裂又愈合的肌肉纤维在每一次收缩中释放出的力道，已经远超她平时能力的上限。

"米娜！快帮帮我！"卡维的声音因为肩膀的挤压和腿部的绞杀而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话，"把手伸进她双腿之间……掰开她！！！啊啊啊——"

他最后一个音节变了调，因为帕尔瓦娜的牙齿在同一瞬间落了下来，咬在了他左肩与脖颈之间的那块软肉上。她的下颚收得很紧，像是要把那种从体内深处涌上来的、无处释放的剧痛通过这个动作转移出去——而卡维恰好成了那个被选中的宣泄口。

"嘶嘶嘶——！！！"卡维的整张脸因为剧痛而皱了起来，额角青筋暴起，果然，痛苦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卡维也算为帕尔瓦娜分担了痛苦了。
。

米娜被那声喊从短暂的慌乱中拽了回来。她松开帕尔瓦娜的脚踝，双手探进帕尔瓦娜那双丰腴的大腿之间，掌心贴着那两片因为用力而绷紧的皮肤，手指扣住她大腿内侧的轮廓，试图把那股正在合拢的绞力掰开。

她把自己的异能【形体流转】的力量集中在了双臂和掌根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前臂在微微发热，脂肪正在被转化成短暂的力量输出——但帕尔瓦娜的腿部力量太大了，大到米娜的指尖即使嵌进了她大腿内侧的软肉里，依然只能勉强维持"不让它们继续合拢"的状态，根本无法把它们分开。

卡维觉得自己那条右腿的血液循环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掐断。他的小腿已经开始发麻了，像是一条被压得太久的软管，远端正在失去知觉。

他也顾不上其他了，被帕尔瓦娜紧紧抱住的双臂，一点点地攀上了帕尔瓦娜的胸口，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胸腔从帕尔瓦娜的怀抱中撑开了一线，给自己的肺部争取到了一次完整的呼吸。

在被痛苦和力竭充斥的时间里，时间彷佛被无限的拉长，终于迎来了尾声。

帕尔瓦娜的四肢一会松弛一会收紧，像是浪潮拍打礁石，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高、更猛。

她的身体在卡维怀里剧烈地颤抖着，汗水和卡维的汗水混在一起，浸透了两个人的衣料。

灰白色的墙壁在视野里来回晃动着，卡维的后脑勺偶尔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辨疼与不疼了。

他只知道那阵绞杀力正在——很慢、很慢地——退去。像退潮，不是一瞬间消失的，是一寸一寸地松弛，一寸一寸地松开。

最后帕尔瓦娜的手指从卡维后背上垂落下来。她的双腿也松开了，卡维那条已经麻木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右腿终于获得了自由，像一根被压太久的弹簧正在缓慢回弹。她整个人伏在卡维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从急促慢慢平稳下来。

卡维也躺在地上，仰面朝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整张脸涨得通红，肩头那块被咬出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把帕尔瓦娜的体温、她的重量、她残留的呼吸频率全部震成一片模糊的余音。

过了大约十几秒，帕尔瓦娜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涣散重新聚拢。第一眼看见的是卡维那张红透了的、被汗水和她的牙印同时标记过的脸。

第二眼看见的是她自己的两只手正搭在他的胸口，手指还带着余力未收的微微蜷曲。

第三眼——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双腿之间，有什么东西——具体来说，她感觉到的姿势是：她整个人几乎骑在卡维身上，而某处——某个非必要不言说的部位——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方式压着他某个正在消褪的、但依然存在弧度的轮廓。

帕尔瓦娜的耳根腾地红了。

"……对不起。"

她用最快的速度从卡维身上翻下来，动作带着一种刚刚获得新身体还不太熟悉的笨拙，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米娜的手。

米娜正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手臂还在微微发抖，她抬起头看着帕尔瓦娜，那双眼睛里残留着刚才的慌乱，但也亮着一种"终于结束了"的松气。

帕尔瓦娜重新爬起来，拿过旁边剩下的半瓶水，一饮而尽。清水沿着她的喉咙滑下去，浇灭了口腔里残余的铁锈味和干渴感。她放下空瓶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

卡维还在躺着。他眨了几下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从"擂鼓"慢慢回落到"快走"。他的右腿还在发麻，肩头那块被咬过的位置火辣辣的，但他至少能重新控制自己的四肢了。

"成功了吗？"

米娜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太大声的期待，像是怕那个"成功"会被声音惊散一样。她和卡维同时看向帕尔瓦娜，两束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两枚正在等待验证的印章。

帕尔瓦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慢慢握拳，又松开，感受着指节之间那种新的、充满弹性的力量分布。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是那种纯粹的、舒适的确认。

"嗯，成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刚刚完成蜕变的轻快，"我的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F级的水准。"

她顿了顿，像是在感受某个更深层的东西，然后补了一句："体质突破了E级。"

"哇！太好了！"米娜的欢呼声在灰白色的房间里炸开，带着一种纯粹得几乎透明的喜悦。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盏被同时点亮的小灯。

帕尔瓦娜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一度。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卡维——卡维正撑着地面坐起来，揉着右腿的膝盖，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夹得发红又消退的印记。他的肩头那块牙印已经肿起来了，泛着一圈暗红的痕迹。

帕尔瓦娜的目光在那块牙印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移开了视线。

"卡维，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线。

"……还能活着回答你。"卡维笑了笑，那个笑容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浮，但确实是在笑，"不过下次你咬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帕尔瓦娜没有接这句话。她的耳根又烫了一下，但她把那股热意压了下去，转向另一个方向——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然后站直身体，握着刀柄，翻转了一下刃面。

"体质达到E级，具体有什么作用？"卡维好奇地打量着帕尔瓦娜。

从外表上看，她除了全身被汗水湿透之后布料微微贴着皮肤轮廓之外，似乎没有明显的变化。

那些在美食街里获得的丰腴似乎被药剂进一步重塑了——腰线比之前又收窄了一些，手臂和腿部的线条更紧致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细砂打磨过一样，轮廓柔和而充满弹性。

帕尔瓦娜没有急着解释。她抬起右手，把匕首的刃面对准左前臂外侧，然后——用力划了下去。

"呀！"米娜的尖叫声短促而尖锐，她的身体猛地前倾，像是想冲上去阻止那个动作，但她的脚没有完全迈出去，因为她的眼睛已经看见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刀刃划过帕尔瓦娜的皮肤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像是刀刃在硬木表面滑过的"沙"声。

没有血线渗出，没有皮肉翻卷——她前臂外侧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是用指甲轻轻刮过皮肤之后留下的痕迹，而且那道白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几秒钟之后，连那层浅浅的印记都不见了。

卡维和米娜的嘴同时张成了"O"型。

"如你们所见。"帕尔瓦娜把匕首放下来，翻转了一下手臂，让两个人能更清楚地看见那道已经彻底消失的痕迹——皮肤光滑完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E级体质的基础表现就是皮肤、肌肉、骨骼的综合密度提升。普通的刀刃已经划不开了。"

"哇——"卡维从地上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太帅了吧！"
他绕着帕尔瓦娜走了半圈，像在打量一件新到手的、功能还不完全清楚的精密仪器，"那如果换成枪呢？"

帕尔瓦娜偏头想了想，像是在用自己的理解翻译某个她听过但不完全确定的结论："据我所知，E级体质已经不惧大部分枪的射击了。一般口径的子弹——像是手枪、冲锋枪、步枪这些——打在身上能把我打后退，但已经打不伤我了。"

"太不可思议了！"米娜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震撼之后微微发颤的惊叹。她走到帕尔瓦娜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帕尔瓦娜前臂外侧那道白痕消失的位置——触感温热的、有弹性的、和正常皮肤一模一样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又戳了一下。

帕尔瓦娜被她戳得缩了一下手："……你别戳了，痒。"

米娜缩回手指，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没有消退。她转头看了看卡维，又看了看帕尔瓦娜，嘴角的弧度翘得压都压不下去："真的太强了。"

帕尔瓦娜握着那把匕首，低头看着自己光滑完好的手臂，指尖在刚才被划过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感受那层新生的、坚固的皮肤下流淌的东西。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卡维，又看了看米娜。

"好了——"她收起匕首，把垂落的卷发拢到耳后，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挂着，但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接下来，该轮到米娜妹妹了。"